武则天六十七岁登基后纳面首入宫,并非贪恋皮相,实为以非常之举立非常之威,排遣深宫孤寂,兼以制衡朝局。

武则天称帝时已届高龄,此等年纪执掌天下,日理万机,本该静心修道。然其晚年反召薛怀义、张昌宗之辈入宫,世人多讥为荒唐,却未窥其深意。观史可知,彼时男权社会视女子为坤道,武则天以乾纲独断之姿君临天下,岂容循常理?昔者《道德经》云:"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谿。"武则天以柔克刚,纳面首实乃宣示:朕既可颠覆阴阳秩序,何惧世俗流言?太平公主为其母荐张氏兄弟,朝野竟无异议,足见大唐气象恢弘,远非后世迂腐可比。
登基之路血雨腥风,亲儿李显、李旦皆成傀儡,侄辈武承嗣虎视眈眈。武则天晚年常独坐紫宸殿,烛影摇红间,唯闻更漏声碎。恰如吕洞宾黄粱梦醒方知富贵虚幻,女帝虽掌九鼎,却难觅真心。相传钟离权点化吕生时曾叹:"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"武则天深谙此理,然帝王心性难改,只得借面首柔言暂解孤寂。张昌宗面如莲花,善奏《霓裳羽衣曲》,每奏至"千山鸟飞绝"处,武则天必抚案长叹。白居易诗云:"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"深宫寒夜,唯此少年能暖其心。
然权柄如刀,双刃伤己。张氏兄弟恃宠贪墨,构陷忠良,神龙元年宰相张柬之率羽林军入宫,血溅玄武门。须知"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",面首终成催命符。武则天退位后卧病上阳宫,窗外丹桂飘零,忆及当年诛杀亲女安定思公主之事,忽觉荣辱皆空。李商隐诗"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",正照此景——八十二载风云,终归一抷黄土。
面首非仅枕畔玩物,实为女帝暗手。来俊臣等酷吏虽凶,终难入内廷密议。薛怀义焚毁明堂后,武则天令其暗查李唐宗室,此等脏活岂可托付宰相?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"明主治吏不治民",武则天深谙此道,面首恰如隐形耳目,补朝堂之不及。然晚年神思昏聩,竟纵容张昌宗兄弟坐大。观张三丰修道故事:真武大帝斩断情丝方证大道,女帝却困于情权,终致神龙政变。道家云"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",此乃千古警训。
武则天临终焚香礼斗,或思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。然帝王之道岂同方外?面首之祸根植于绝对权力——既以非常手段得天下,便难逃非常手段失天下。其陵前无字碑默立千年,恰似无声诘问:"张果老倒骑驴时曾言:'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'后世观史者,可曾见透这红粉骷髅里的权谋真味?"是非功过任人评说,唯余渭水东流,昼夜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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