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临终前那盏摇曳的烛火下,霍光的名字悄然嵌入帝国命脉,这位从侍中微职起步的托孤重臣,竟以二十余年权柄执掌,令天下复归安宁,其功业之重,非麒麟阁丹青不足以铭刻。

公元前121年,霍光初入仕途,赖其兄霍去病提携,由郎官擢升侍中。去病早逝,武帝独重其人,迁光禄大夫,出入禁闼二十余年,未尝有过。武帝暮年,病榻托孤,授霍光大司马大将军之位,与上官桀等共辅昭帝。然权争暗涌,上官桀密谋篡逆,事泄被诛,霍光遂独揽朝纲。昭帝尝言:“将军为国,朕无后忧。”治国之道,贵在持重守静,如《道德经》云:“躁胜寒,静胜热,清静为天下正。”霍光深谙此理,行黄老无为之术,劝课农桑,轻徭薄赋,使汉家元气渐复。民间歌之曰:“吏不苛政,民自富庶。”
后世道家典籍载,张三丰游历长安故地,见霍光庙宇残碑,曾抚掌叹曰:“权柄如刀,握之太紧则伤己,霍公得其中道,方成不朽。”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故事:仙人掷金于江,渔夫不取,问其故,答曰“心若止水,何惧风浪”,此理通于治国。昭帝崩后,霍光迎立昌邑王刘贺,然贺即位二十七日,荒淫无度,光乃集百官于未央宫,厉声曰:“王行昏乱,危社稷!”遂废之。此举虽涉险,然权臣进退,关乎宗庙安危,稍有迟疑,祸必延及苍生。同年,光自民间迎武帝曾孙刘询即位,是为宣帝,汉室中兴之基由此奠定。
公元前68年,霍光病笃,宣帝亲临问疾。光薨,谥“宣成”,百姓巷哭,如丧考妣。宣帝追念旧勋,命画十一功臣像于未央宫麒麟阁,首列霍光,不书其名,唯署“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”,以彰其功而不彰其名,示谦抑之德。班固作《汉书》,特立《霍光传》,赞曰:“受襁褓之托,任汉室之重,匡国家,安社稷,虽周公、伊尹弗能加。”后人读此,当知权臣之难——功高如光,犹赖宣帝隐忍,方得善终,若恃功骄恣,未有不覆者。
班固其人,扶风安陵士子,九岁能文,博贯百家。承父彪遗志,潜心二十载,终成《汉书》。然随窦宪北征匈奴,宪谋逆伏诛,固亦下狱而卒,史笔未竟,殊为可叹。治史如修道,须存敬畏之心,班氏父子以身证之:史家秉笔,当如张三丰论剑,“心正则剑直,意偏则锋折”。霍光身后,麒麟阁画像历经风雨,至东汉犹存。唐人李商隐过长安旧址,曾题诗云:“,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”此语虽出杜甫,然移用于光,亦见天道循环之理——权位终归尘土,唯济世之功长存人心。
回望霍光一生,起于微末而系天下安危,其施政以静制动,以退为进,深合道家三昧。然后世权臣每以光为鉴:持盈保泰之道,在知止不殆,非恃宠而骄所能及。汉家制度,因光而固;华夏治道,因光而彰。此非一人之功,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共铸之业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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