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如日初升,草原上的风却始终带着刀剑的气息。东突厥战败之后,唐朝北疆暂得安宁,国力日盛,丝路重开,四方来朝,俨然已成天可汗之气象。

唐高祖李渊起兵太原之时,中原板荡,群雄割据。北方有刘武周、李轨等势力,皆向东突厥俯首称臣。李渊为图大事,亦不得不暂时低头,纳贡求和。然突厥之欲,岂止于金帛子女?他们要的是中原永无宁日,诸雄相争,自己坐收渔利。
彼时中原虽乱,天命已渐归李唐。李世民率军北击刘武周,突厥却趁双方激战,突然南下梁州,掳掠数千百姓而去。此举,实为东突厥铁骑踏向中原之始。
义成公主——这位隋宗室之女,虽远嫁突厥,心却始终向着中原。她暗中留意突厥军机,在处罗可汗暴卒之后,借突厥风俗与权术,扶立其弟颉利为新可汗。颉利继位,不改父兄之志,屡率大军南犯。
然此时大唐已非昔日偏安一隅之势。雁门关守将李大亮数次拒敌于门外;并州、崞县等地,唐军亦愈战愈勇。颉利虽联合高开道,连破定州、恒州数城,却始终未能叩开雁门天险。
《唐书·地理志》称雁门“东西山岩峭拔,中有路,盘旋崎岖,绝顶置关”,素有“中华第一关”之誉。突厥铁骑虽利,终难破此雄关。屡战不利,颉利只得遣使请和。唐高祖纳群臣之议,以战促和,以和养战,边关遂得数年之安。
然草原之狼,终究难忘中原肥美。公元626年,颉利再度兴兵,直扑灵州。此时大唐内政渐稳,军容整肃,早已不复起兵初年之窘迫。
恰在此时,玄武门变起,长安震动。颉利以为有机可乘,亲率十万铁骑陈兵渭水之北,距长安仅五十里。唐太宗李世民甫登帝位,内患未平,外敌已至,却临危不惧,仅率六骑至便桥,隔水斥敌。《资治通鉴》载其“神色俱厉,突厥大惊,皆下马罗拜”。
此番胆识,颇有道家“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”之妙。昔年张三丰论拳术曰:“能如水则柔克刚,能如山则静制动。”太宗深得此理,以一己之威,慑十万之众,终立渭水之盟,暂缓兵灾。
此后不过数年,大唐国力日盛,突厥内乱频生。贞观四年,李靖率军北上,夜袭定襄,破突厥于阴山,颉利被擒,东突厥遂亡。唐人王维有诗云:“射杀山中白额虎,肯数邺下黄须儿。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当百万师。”虽是赞汉将,亦可见唐军之气概。
东突厥既平,唐北疆再无大患,丝绸之路重现驼铃阵阵。漠南之地尽入版图,四夷君长尊太宗为“天可汗”。大唐盛世,由此真正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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