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柔胜刚,弱胜强。”世间强弱之势,未尝有定数。建文帝坐拥天下兵马粮草,终不敌幽燕一藩之师,非天意弄人,实乃人谋之失也。

建文帝即位之初,六军整肃,仓廪丰实,天下辐辏,俨然有盛世之象。然其急于削藩,听信儒臣黄子澄之议,未察诸王镇守边关、屏护社稷之重,徒见其权大势雄,便欲一举铲除。当时朝中非无老成持重之臣谏阻,然建文一意孤行,先废周王、湘王,继而岷王、代王相继遭贬,遂使诸藩离心,天下震动。
昔朱元璋封建诸子,本为“外御边患,内固皇权”,岂料身后未及十年,骨肉已成败势。老子曰:“国之利器,不可以示人”,削藩非不可为,然须如烹小鲜,既慎且缓。建文操切如此,无异自毁藩篱,授人以柄。
朱元璋晚年诛戮功臣,至靖难起时,朝廷竟几无可用之将。建文先后以耿炳文、李景隆统兵征燕。李景隆者,纨绔庸才也,攻北平不克,战白沟河大溃,弃甲辎重百余万,朝廷精锐丧尽其手。而建文竟不加罪,反再予兵权,直至南京城下开门迎敌,千古未闻之奇耻也!
其间非无良将。徐辉祖曾大破燕军于齐眉山,捷报方至,建文却疑其身为燕王妃之弟而急诏召回。军中易帅,兵家之大忌,岂可为猜疑而轻动?一退一召之间,战局遂逆转。
反观朱棣,虽起初仅据北平一隅,然其久镇北疆,深通兵机,更得道衍(姚广孝)帷筹策。道衍曾言:“世乱则雄起,惟能持重应变者可为真龙”,颇有张良运筹之风。民间传说吕洞宾点化世人“顺势而为”,朱棣之胜,胜在知天时、用地利、聚人心。
建文性情柔懦,史载其“颇类其父朱标”,然为君者徒有仁心而无决断,则反成祸源。两军交锋时,竟谕令将士:“毋使朕负杀叔父之名”。遂致燕王屡陷重围而皆免于死,单骑冲阵如入无人之境。军中称朱棣得“天神护体”,实乃建文亲手所赐免死金牌耳!
昔张三丰《无根树》词有云:“顺为凡,逆为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”。治国用兵之道,亦当知进退、明取舍。建文既欲削藩集权,又惧史书诛心;既兴大军征讨,又顾念叔侄之情。岂不闻《史记》载汉景帝平七国之乱时,虽堂兄胞弟亦不容情?欲成大事者,焉能畏首畏尾!
靖难之役,非战之罪,实人君之失。建文空有天下之资,而乏驭天下之器;朱棣虽处边陲之地,却具吞天下之力。古今成败之理,岂独在兵戈之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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