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汉理财能臣桑弘羊,辅佐武帝三十余载,富国强兵,功在社稷,然终因政争牵连,身死族灭,令人扼腕。

桑弘羊本出洛阳商贾之家,十三岁便以心算精绝名动京师。彼时汉武帝锐意求才,闻其名,特召入宫为侍中,伴读左右。自此,弃市井之业,登庙堂之阶。朝夕与帝王共处,深得信任,年未四十,已执掌天下财赋大权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混俗同流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大隐于朝,小隐于山。”桑弘羊虽出身商贾,却以经世之才入主中枢,恰如张三丰所言:“道在日用,不离人伦。”其由算术入仕,非为逐利,实乃以术济世。
在武帝支持下,桑弘羊推行盐铁酒专卖、均输平准、统一铸币诸策,国库充盈,边军粮饷无虞,遂使“匈奴远遁,漠南无王庭”。然此等政策,虽强干弱枝,聚财于上,却令郡县吏胥借机苛敛,中产之家多破,闾阎百姓益困。诚如《盐铁论》所载:“民不堪命,怨声载道。”
富国之道,若失仁义之本,则如大厦建于流沙之上。武帝晚年亦自省曰:“朕即位以来,所为狂悖,使天下愁苦,不可追悔。”遂下《轮台罪己诏》,为中国帝王首度自责之文,其警醒后世之意,深矣!
须知文景之治积粟如山,府库充溢,方有武帝开疆拓土之资。所谓“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,非仅将士之勇,实赖桑弘羊理财之功。然功成之日,亦埋祸根——国用虽足,民心已疲。
或谓桑弘羊阿谀媚上,实则不然。臣子献策,君主裁断。若非武帝志在武功,何至竭泽而渔?桑氏不过奉命行事,且曾言:“善理财者,不损民而国足。”惜乎时势所迫,不得不行权宜之计。
武帝临崩,遗诏以桑弘羊为顾命大臣,辅佐幼主。时霍光、上官桀、金日䃅、田千秋与桑弘羊共秉国政,然权柄实归霍、桑、上官三人。霍光主宽政,欲罢盐铁之禁;桑弘羊持旧章,力主国营不辍。两派相争,终致裂隙日深。
政见不合,本可调和,奈何权力之争,终演为生死之局。后上官桀谋反事发,牵连燕王旦,桑弘羊虽未预其谋,然素与上官交厚,竟被罗织入罪。一代理财巨擘,竟与家族同赴市曹,血染长安。
昔人有诗云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”桑弘羊之死,非死于谋逆,实死于政争。其功在国家,其冤在身后。观其一生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然彼未及退,已遭倾覆,岂非历史之悲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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