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所杀的五大开国功臣,其死因皆因功高震主、骄纵不法或卷入谋反案,非尽出冤狱。

明太祖朱元璋,出身寒微,曾托钵于皇觉寺,流落市井为丐。值元纲解纽,群雄并起,太祖以布衣提三尺剑,驱除胡虏,混一宇内。然定鼎金陵后,疑忌日深,昔日袍泽竟成眼中之刺。昔人云:“高处不胜寒”,帝王心术,深如渊海。观其诛戮功臣,岂独刻薄寡恩?实乃创业易,守成难,驭下之道失其衡也。
蓝玉,常遇春妻弟,骁勇绝伦,北伐破元、南征定滇,战功赫赫。然其恃功而骄,私纳元主妃嫔,逾制僭越,终酿“蓝玉案”,株连一万五千余人。太祖尝叹:“功狗未烹,反噬其主,岂不悲哉!”
冯胜,袭兄冯国用之职,典掌亲军。其才略冠绝诸将,平定辽东,封宋国公,勋位居第三。然婿为吴王朱橚,私会王府,太祖疑其结党,遂赐死。史载冯胜临终无言,唯仰天长叹,此中冤抑,后世难量。
傅友德,开国名将,七战七捷平甘肃,三征北元定边陲,太祖称“论将之功,傅友德第一”。然其女婿晋王朱棡,又与蓝玉交厚,遭猜忌。一日,太祖命其手刃二子,傅愤然自刎,血溅丹墀。家人尽徙边荒,忠骨埋尘,令人扼腕。
胡惟庸,左丞相,百官之首。结党营私,阴蓄死士,图谋不轨。事发被诛,“胡惟庸案”牵连三万余人,朝堂为之一空。太祖手诏曰:“奸臣窃柄,如疽附骨,不除不宁。”
李善长,开国第一功臣,比之汉初萧何。运筹帷幄,粮秣无缺,太祖倚为心膂。然荐胡惟庸,又恃铁券而骄,终被抄家灭族。虽免死令牌在握,难逃天威,此诚“伴君如伴虎”之训。
太史公有言:“飞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。”此非独明初之痛,实乃历代兴亡之辙。功臣当思进退存亡之机,守其雌而知其白。昔张三丰真人隐武当,尝点化一将军曰:“功名如朝露,何不早寻青山?”将军不悟,终罹祸焉。帝王之术,雷霆雨露俱是天恩,然过用刑威,则失仁厚之本。
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渔父网得巨鱼复放之,笑问其故。渔父答:“取之有度,用之有节,天之道也。”吕公颔首,留诗云:“得鱼忘筌本自然,功成身退是真仙。”此理通于庙堂:徐达、汤和善终者,正因知止守分。李白咏古叹曰:“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”朱元璋以雄猜驭下,虽固皇权,亦寒功臣之心。后世读史,当知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,宽仁二字,重于九鼎。
综而论之,蓝玉、胡惟庸罪证确凿;李善长、冯胜冤抑参半;傅友德最堪悲悯。太祖非嗜杀之主,然创业艰难,守成更惧颠覆。史笔如刀,照见兴亡:功高不矜,方得始终;器满则倾,古训昭然。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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