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炳之所以陷害宋江,实因他从宋江题壁诗中察觉其有谋反之意,遂以忠臣自任,欲除隐患于未萌。

话说那日,无为军通判黄文炳闲步江州浔阳楼,见壁上题咏甚多,本不以为意。然读至宋江所题《西江月》及四句诗,神色骤变。初见“自幼曾攻经史,长成亦有权谋”,冷笑曰:“此子自负不浅!”继而“恰如猛虎卧荒丘,潜伏爪牙忍受”,又侧首道:“非安分守己之人。”待读至“他年若得报冤仇,血染浔阳江口”,已摇头不止;及至末句“他时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”,黄文炳舌伸目瞪,惊呼:“此非反诗而何!”
古人云:“言为心声。”宋江虽自诩忠义,然诗中杀气腾腾,志在效黄巢之乱。黄文炳身为通判,职在监察,岂能坐视?正如吕洞宾尝言:“一念之差,万劫不复。”此诗一出,宋江命途已定。
黄文炳虽官不过通判,然位卑未敢忘忧国。他亲录反诗为证,急报知府蔡德章,力主擒拿,可谓尽忠职守。后又识破戴宗假信之计,使梁山阴谋几近败露。然官场倾轧,孔目因私怨故意延宕行刑之期,终致法场被劫,大局逆转。
宋江脱险后,率众夜袭黄府,黄氏阖门四十余口尽遭屠戮。黄文炳仓皇奔逃,终被擒上梁山。面对李逵刀斧,他宁死不屈,放声大笑,竟无半句乞怜。此等气节,纵使敌手亦当敬之。后世江阴典史阎应元守城殉国,言“有降将军,无降典史”,其风骨与黄文炳遥相呼应,诚为士人之楷模。
然细究其败,亦有可叹之处。黄文炳本属无为军,却常赴江州攀附蔡德章,既失本职之守,又招同僚之忌。张三丰尝言:“处世贵守中,偏则危。”他一心求进,反落得里外不是人。江州官吏视其为越俎代庖,无为同僚恨其媚上邀功,乃至家破之日,竟无一人援手。
世人多以黄文炳为奸佞,实则其人不过一介勤勉小吏,欲以忠直立身,却困于体制之隙、人情之网。若宋江稍有容人之量,纳其智谋,或可化敌为友。惜乎梁山好汉,多逞血气之勇,少怀天下之略。黄文炳之死,非独一家之悲,实乃北宋末世忠良无路、贤愚倒置之缩影。
昔苏子瞻游赤壁,叹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黄文炳虽无雄图伟业,然其忠勤之志、临难不苟之节,亦足令后人低回。是非功过,留与青史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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