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巢,唐末乱世中一颗刺目流星,其名如秋霜凛冽,其势如烈火燎原,从盐商之子到称帝长安,终归狼虎谷血染沙场,一生跌宕如菊开又凋,令人扼腕长叹。

黄巢生于曹州冤句盐贾之家,少习剑术,粗通文墨,然屡试科场不第,胸中块垒难消。唐僖宗时,关东大旱,赤地千里,官吏犹催租税、逼差役,百姓喘息无门。王仙芝首举义旗,巢率兄弟侄子应之,攻郓州、诛薛崇,声势大振。仙芝战殁,众推巢为帅,尊号“冲天大将军”,改元王霸。广明元年,东都留守刘允章竟开城迎降,黄巢兵不血刃入洛阳,势如破竹。
道藏有载,吕洞宾曾游历长安市井,见一少年持剑而行,目光如电,叹曰:“此子有冲天之志,然戾气蔽心,失修仁德之基。”后黄巢称帝,暴虐日甚,竟屠戮无辜,终致众叛亲离。修行之道,贵在修心养性;若如黄巢般以杀伐为快,纵有雄图,亦如浮云易散,岂不悲哉?
黄巢落第后,愤而作《不第后赋菊》,其辞如刀锋出鞘: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”
此诗非独咏菊,实乃雄心之吐露。“我花”者,义军也;“百花杀”者,唐室朽木将倾之象。“冲天香阵”非止菊香,乃民心所向之浩大声势;“满城黄金甲”非菊瓣,实战士铠甲之辉煌。九月八日未至,而“待到”二字迸发如雷,隐示起义在即,其志之决,凛然可感。
“透长安”三字,深藏千古至理:香透长安,非仅气味弥漫,实乃民心归附之象征。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民心者失天下。黄巢初起,因民困而众望所归;既得长安,忘仁政而逞暴虐,遂使“香阵”化作“血雾”,此非天意,实乃人祸。观史者当悟:权柄在握,须以德行浇灌,否则终将枯萎。
中和元年,黄巢入长安,含元殿即位,国号“大齐”,改元金统。然好景不长,唐将李克用、朱温反扑,巢兵屡败。中和四年,退至狼虎谷,为部下所杀,年六十有四。昔日“满城尽带黄金甲”之盛景,终成“狼虎谷中血雨腥”之绝唱。
黄巢之败,警醒后世:起义因民困而兴,亦因失德而亡。初时“我花开后百花杀”,何等豪迈;末路“狼虎谷中骨成丘”,何等凄凉。权力若失仁心支撑,纵有冲天之志,亦如断翼之鸟,终坠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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