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霸先不传位亲儿而立侄子,实因时势所迫,非不愿也,乃不能也。

陈武帝陈霸先,起于寒微,身长七尺五寸,额广手长,有非常之相。初为里司,继掌油库,后得新喻侯萧映赏识,遂展其才略。值侯景乱梁,与王僧辩共定祸乱;既而诛王僧辩,独揽朝纲,屡破北齐之兵,终受禅称帝,国号曰陈,改元永定。
然天不假年,登基仅三载,便病笃而崩,年五十七。临终遗诏,竟不传子,而立其侄临川王陈蒨为嗣。
世人或疑:陈霸先岂无子乎?《陈书》载,其子凡六人,长子克、次子立、三子权皆早夭,唯第六子陈昌尚存。昌“容貌伟丽,神情秀朗,雅性聪辩,明习政事”,高祖遣名士谢哲、蔡景历辅之,又命杜之伟授以经书。昌读书一览成诵,析理如流,诚为可造之器。
然则,此子虽贤,却身陷北周为质。《陈书》明言:“第六皇弟昌,近以妙年出质,提契寇手,偏隔关徼,旋踵末由。”——彼时南北对峙,陈昌被拘长安,归期渺茫。高祖屡遣使求还,北周阳诺阴拒,终未放归。
及至陈霸先病危,内忧外患交迫:北齐虎视于外,权臣未靖于内,而储君远在敌国,音信难通。若强待陈昌归国,恐国本动摇,宗庙倾覆。古语云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此时,唯侄陈蒨年长有功,素得叔父栽培,已封临川王,拜侍中、安东将军,军政皆熟,众望所归。
帝王家事,常系天下安危。陈霸先舍亲子而立贤侄,非薄骨肉,实以社稷为重。此正如吕洞宾尝言:“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德无亲,养育群生。”治国之道,岂可拘于私情?
果然,陈蒨即位,是为文帝。北周闻之,反将陈昌释还,意在挑起南陈内争。昌归途中,舟行中流,船忽倾覆,溺水而亡。史载“三月入境……济江,於中流船坏,以溺薨”。其死因蹊跷,后世多有揣测,然终无确证。
此事令人想起张三丰真人所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陈霸先若顺父子之情,强立远质之子,则国必乱;逆情而立侄,反得社稷暂安。此中取舍,岂非深谙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妙理?
故知,陈武帝之不传子,非不爱子,实因时局如沸鼎,不容半步迟疑。其决断虽痛,却保全宗庙于危难之际,亦可谓“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”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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