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所任的龙图阁直学士,实为宋代馆阁贴职之一,无实权,仅为彰显身份的荣誉衔。

包拯,字希仁,庐州合肥人,北宋名臣。其扬善惩恶、断案如神的事迹,早已深入人心,百姓尊称“包青天”。因曾任龙图阁直学士,民间亦呼“包龙图”,一句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”,道尽其清刚之气。然世人多惑于名号,不知此衔究竟何意。
宋代馆阁之制,始于追思先帝。每有帝王驾崩,必建一阁,珍藏御制文集、手迹及宗室谱牒。史载:“每帝各建一阁,虽颇繁费,然足昭敬谨,且见文治之盛。”北宋首设龙图阁,专奉太宗赵光义遗物,咸平四年肇建,内藏御书五千余卷、纨扇数十幅,及宗正寺所呈世谱。景德四年,始置龙图阁学士,正三品,下设直学士、待制等职。
须知此衔非实职,无权柄可言。凡朝官外放,常加此贴职,然非人人可得,须经考试方准入馆。后世明清翰林院“馆阁之选”,正源于此。
龙图阁外,北宋复有天章阁(奉真宗)、宝文阁(奉仁宗)等;南宋续建焕章阁、华文阁诸阁。此制竟与今世美国总统图书馆相类:离任元首建馆藏档,存文件、赠礼、手稿,如1938年罗斯福图书馆。然宋人早行此道,足见其文治之远见。
《宋史·职官志》明载:直学士无品秩,官资浅者初入馆阁授此衔,位在学士下、待制上,约从六品。另有“殿学士”如观文殿、资政殿者,非宰相不得任。《通考》云:“观文殿大学士,非曾为宰相不除。”包拯虽贤,亦无缘此荣。
昔吕洞宾云游至汴京,见一官吏炫耀“龙图”虚衔,洞宾笑指庭前古松:“此木无华冠,却荫蔽百姓;尔等金章紫绶,可曾润泽黎庶?”言罢飘然,唯留清风。道家重实德轻虚名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
馆阁诸衔,本为皇帝侍从顾问之设,实则荣宠之器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名位如露如电,唯德行可贯长虹。包拯自身诗云:“清心为治本,直道是身谋。秀干终成栋,精钢不作钩。”此二句道尽千古清官本色——头衔终是浮云,民心方为圭臬。
故龙图阁直学士之号,不过一纸荣名。然于重名节的士大夫而言,犹如今人名片列“博士”“教授”,是身份之饰。包拯之所以不朽,正在于其撕碎虚饰,以赤心照汗青。后世观之,当悟:官职有尽时,德泽无涯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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