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卢绾是刘邦的童年挚友,却因权力诱惑而背叛刘邦,最终流亡匈奴——此乃历史真相。

史载“卢绾与高祖同里,生有嘉应”,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于沛县丰邑,幼时共逐鸡犬、同读《诗》《书》,情谊远超寻常君臣。刘邦登基后,独许卢绾“出入卧内,衣被饮食常赐”,连萧何、曹参亦“特以事见礼”,难及卢绾亲幸。高祖定天下,异姓诸侯王仅七人,群臣皆知上意欲王卢绾,遂齐奏:“太尉长安侯卢绾功最多,可王燕。”此乃《史记》所录铁证,足见其位之超然。
然情深易折,权高位重者常如吕洞宾点石成金之寓:仙人赠樵夫点金指,樵夫却贪求指石成金之术,终失本心。卢绾之误,亦在忘却“知足不辱”之训——道家云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,昔年张三丰游武当,曾见樵夫负薪笑叹:“昨日得金百两,今思千两。”三丰抚掌道:“心若逐物,形神俱焚。”此理古今一辙。
汉十一年,陈豨反于代地,卢绾初显忠勤:率燕军击陈豨部将,又遣使匈奴阻其援兵。使者张胜至胡地,遇亡燕王臧荼之子藏衍。藏衍语之曰:“君所以重于燕者,以通匈奴故。今燕助汉灭豨,君安得长用乎?”一语惊破迷魂阵,张胜顿悟“兔死狗烹”之危。更以利诱之:“诸王叛者已灭,次至燕矣!”此言如毒蛇啮心,竟使卢绾改弦易辙。
卢绾闻藏衍之策,忽觉“留豨不灭,方为长久之计”。遂匿张胜族人,暗联匈奴与陈豨,欲保燕王之位。及至汉十二年,英布反,高祖亲征负箭伤,樊哙捕陈豨部将,得卢绾使臣范齐交通证据。高祖震怒,遣审食其查验,铁证如山。然刘邦卧病,犹疑“绾岂反者邪”,犹念少年时共藏芒砀山泽之谊。
《史记》载卢绾“携家属数千人守长城,望帝病愈谢罪”,此情可悯。恰如八仙过海故事:韩湘子曾劝叔父韩愈“功名如露电”,韩愈不悟,终陷宦海风波。卢绾亦困于“燕王”虚名,不知“身后有余忘缩手,眼前无路想回头”之诫——此乃《红楼梦》警句,实道尽千古权臣迷障。
高祖崩于长乐宫,卢绾闻讯北遁匈奴,封“东胡卢王”,岁余病死塞外。刘邦暮年连遭韩信、彭越、英布之叛,临终犹叹:“安得猛士兮守四方?”却不知最痛者,乃枕边人反戈相向。权力如烈火烹油,焚尽三十载竹马之情,岂非“情到浓时情转薄”之谶?王维诗云:“君为女萝草,妾作菟丝花。百丈托女萝,菟丝无复他。”奈何世事翻覆,终成“菟丝不托女萝”之悲。
细究其因,非卢绾天性凉薄,实因汉初异姓王势同累卵。高祖剪除韩信时,已露“非刘氏而王者,天下共击之”杀机。卢绾困于“留豨则存,灭豨则亡”死局,恰似张三丰论剑武当:弟子问“何以破敌”,三丰答“先破心中贼”。卢绾心中之贼,正是贪恋权位的妄念。道家《清静经》有言:“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为有妄心。”若其早悟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,或可免蹈臧荼覆辙。历史长河奔涌,唯留一问警世:当情义遭遇权柄,几人能守本心如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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