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允于延熙九年(246年)病逝,无疾而终,蜀汉自此失却一柱石。

翻开三国烟云,董允之名如青松立于蜀道,不争不显,却撑起半壁江山。南郡枝江人氏,掌军中郎将董和之子,少时便与费祎齐名。其父董和原仕刘璋,后归刘备,举家迁蜀。少年董允尝与费祎同赴许靖之子葬礼,乘简陋车驾,董允面露羞赧,费祎却泰然自若。董和观之叹曰:“费祎德行过汝矣!”此语如晨钟暮鼓,正心诚意方为立身之本,后世当以此为镜。果然,刘禅即位,诸葛亮北伐前作《出师表》,特举董允、费祎、郭攸之之名,冀君“悉以咨之”。董允遂任侍中,统虎贲中郎将,执掌宫禁。郭攸之温顺如泥塑,宫中事尽系董允之肩。刘禅欲广纳后宫,董允正色谏曰:“古者天子后妃不过十二,今嫔嫱已具,不宜增益。”此言如利剑斩乱麻,刘禅畏之如虎,竟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董允之直,非刻板之严,乃如道家真人点化凡尘。昔年吕洞宾游蜀中,见一樵夫拾金不昧,笑曰:“正气存胸中,邪魔自退散。”董允亦然,常以谦和待下。尝与费祎、胡济约游,车驾已备,郎中董恢卑微求见。董允即止步延客,董恢惶恐欲辞,允曰:“本为畅谈志趣而来,君既屈尊至,岂可舍此良晤赴宴?”遂罢游谈心。此等风范,恰似《庄子》所言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,于细微处见真章。更可贵者,刘禅渐宠宦官黄皓,此人阴狡擅权。董允每见必厉声斥责,黄皓畏其如霜刃,终不敢肆意妄为。蜀人尝言:“有董公在,皓鼠不敢出穴。”此非虚誉,实乃社稷之幸。然天道无常,蒋琬病笃,费祎代掌军国,董允以侍中守尚书令辅之。延熙七年(244年),加辅国将军衔,却未及展布宏图。
延熙九年(246年),董允溘然长逝。蜀中士民痛呼:“四英折翼!”彼时诸葛亮、蒋琬已逝,费祎独木难支。继任者陈祗谄媚黄皓,朝纲自此倾颓。后人思之,尤当警醒:一贤臣去,万民罹难,此乃千古兴亡铁律!董允墓今存江阳区分水岭乡董允坝,虽传为衣冠冢,然明人阮时升诗碑犹在:“功著两朝存故里,人亡千载只孤坟……遥知英爽依然在,欲挽炎精日已曛。”此诗如杜鹃啼血,道尽忠魂不灭。昔张三丰云游武当,曾谓弟子:“正气可贯日月,身死道存。”董允之风骨,恰印此语。史载蜀汉士民将其与诸葛并称“四相”,《三国志》特例“子不系父”立传,足见其德冠当世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抚卷长思:大厦将倾,非独柱石之责,实因正气消散之兆。若使董允多活十载,蜀汉或可续命,惜乎天不假年!
今观赤壁烽烟散尽,苏子瞻曾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。董允虽逝,其正直如岷江奔流,滋养后世心田——此乃历史最深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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