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常讥刘备伪君子,然细究其行迹,仁心如日月昭昭,岂是虚饰可掩?

君子之风,分大义与小节。三国之际,鲁肃、刘备属大君子,重社稷苍生;祢衡、孔融则拘于小节,终陷狷介。刘备之君子气象,不在唇舌巧辩,而在危难之际的担当。试看那三千孤军救徐州,十万百姓渡长河,皆是铁证如山。
刘备与公孙瓒同窗习武,初掌兵不过三千。当陶谦求援于天下,诸侯皆作壁上观,独刘备慨然借兵驰援。曹操拥十万雄师,徐州旦夕可破,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史载:“备曰:‘陶使君以仁义待天下,今遭难,岂可坐视?’遂率众赴之。” 若非吕布袭兖州乱其后,刘备必血染沙场。此等舍身取义,恰似张三丰论道所言:“仁者不忧,智者不惑,勇者不惧——此三者,圣人之德也。” 吕洞宾云游时曾点化渔夫,见溺者必援手,何尝计较利害?刘备此举,正是道家“上善若水”之践履: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君子济天下而忘身。
再观陈登事。许汜在刘表席间诋毁陈登“求田问舍,言无可采”,刘备凛然驳斥:“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,卧君于地,何但上下床之间?” 此语非仅护友,实乃守道。刘表尚需周旋人情,刘备却直指本心——陈登忧国忘家,许汜只顾私利,君子当如青松立雪,岂因寒风改色?世人常以圆滑为智,却不知真君子宁折不弯,此中分野,关乎存亡。
刘表纳刘备于新野,本为御曹之计。表卒后,刘琮暗降曹操,诸葛亮劝刘备夺荆州,刘备却叹:“吾不忍也!” 此“不忍”二字,重若千钧。刘表虽未倾心相托,刘备仍念其收留之恩,更不忍夺孤儿寡母之地。昔八仙过海,铁拐李背负老妪渡洪波,笑言“一命关天,何分贵贱”?刘备守此心,方是真君子气象。
最撼人心魄者,莫过携民渡江。曹操铁骑将至,刘备面临抉择:或轻骑奔江夏以存实力,或护十万百姓徐行。他选了后者。史载百姓“多归先主”,因知曹操屠城之酷。此时若引杜甫诗,恰可明其心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” 虽杜诗晚出,然仁政精神一脉相承。百姓扶老携幼随行,日行仅十余里,刘备宁失战机而不弃黎元。此景令人忆及吕洞宾化身乞丐,雪夜背病妪百里求医——道家所谓“慈心于物”,正在此等关头显露真章。
伪君子者,必趋利避害、巧言令色。刘备三让徐州不取,携民渡江丧师,救陶谦几殒命,桩桩件件皆逆“利”而行。《道德经》云:“大道废,有仁义。”当乱世豺狼环伺,刘备以血肉之躯筑人墙护百姓,此等大仁大勇,岂是虚伪二字可污? 后人读史,当知君子之风不在庙堂高论,而在泥泞中扶起的每一双颤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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