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在北京称帝仅四十二日,便仓皇西遁,临行焚毁紫禁城,其帝王生涯如露如电,转瞬成空——此乃历史兴衰最速之例证。

昔年吕洞宾游历长安,见市井繁华,忽指金砖叹曰:“点石成金,终归尘土。”道家所谓“盛极必衰”,正映照李闯王之得失。他自商洛山中仅余十八骑,一路高呼“均田免赋”,饥民荷锄而从者如流水,“一呼百万,其势燎原”,俨然天命所归。然入京未久,竟将江山视作囊中物,岂不闻《道德经》云:“不知足者富,强行者有志”?
李自成初抵北京城下,本无灭明之奢望,曾遣使求封西北王。不料明廷宦官开城迎降,使他意外登极。入京后,他速命安葬崇祯帝于思陵,此举深得民心,恰似朱元璋善待元室遗脉,彰显天命所归。然此等“治世”微光,转瞬即灭。他竟纵刘宗敏等部将拷掠富户旧官,急如星火。须知天下既定,何须仓皇敛财?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民心者丧社稷,此理亘古不变。彼时若能缓抚京师,何愁财源不聚?反因贪小利而失大义,诚为取祸之道。刘宗敏强占陈圆圆,激怒吴三桂,终致山海关兵变,实乃自掘坟墓。
更可叹者,一片石之战溃败后,数十万大军如鸟兽散。非因兵力不敌,实因军心早已离散——昔日“远近饥民荷锄而往”的盛景,化作“兄弟相疑,将帅自戕”的惨局。李岩冤死,恰似张三丰论武当山势:“根基不固,大厦将倾。”
李自成既入宫闱,便沉溺酒色,视国事如儿戏。上行下效,部将争掠财货,竟无人思及吴三桂扼守山海关之重。待败讯传来,方匆匆补办登基大典,次日即弃城西逃。临行前,命焚紫禁城,烈焰腾空,映得九重宫阙如血。此非壮士断腕,实乃惶恐失措之举。昔苏轼泛舟赤壁,慨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帝王之梦何尝不如蜉蝣寄于天地?
道家有“八仙过海”之喻:铁拐李跛足渡海,吕洞宾剑气冲霄,终不过借风借浪。李自成骤得天下,恰似凡夫骤登仙班,未修心性,反溺尘欲。张三丰曾言:“心火不熄,真阳自灭。”紫禁城火起时,他仓皇奔九宫山,传说竟死于农夫锄下——纵有百万雄兵,终难逃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”之律。
兴衰之速,古今罕匹。刘禹锡诗云: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”王朝更迭,岂在刀兵?实系于民心向背、治乱方寸之间。李闯王四十二日天子梦,终成史册一声长叹:得天下者易,守天下者难,尤难在守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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