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文字狱之严酷,竟至于连疯癫之人的呓语都不放过。乾隆十六年,山西疯汉王肇基献诗案,恰似一面照妖镜,映出盛世表象下的森森寒意。

彼时王肇基手持自撰诗联闯入官府,口称要为皇太后祝寿。这般举动本不足奇——乾隆年间逢万寿节,各地献诗颂圣者如过江之鲫。然其诗文"错杂无伦,且有毁谤圣贤"之语,顿时惊动山西巡抚阿思哈。这位封疆大吏如临大敌,立即派人彻查其家世背景,唯恐牵扯出谋逆大案。
(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所载"深文周纳"之事。汉武帝时张汤治狱,亦常从只言片语中罗织罪名,可见文字之祸自古有之。)
待押解到堂,阿思哈却哭笑不得——这王肇基分明是个神志不清的疯汉。问其献诗缘由,他竟答:"欲求皇上用我,故此将心里想着的事写成一篇。"又辩称论孔孟程朱"不过要显我才学"。原来此人曾当过衙门长随,终日做着"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"的美梦,后来疯癫益甚,竟妄想凭几句歪诗就能平步青云。
可叹这疯子不知,乾隆朝的文字狱网罗早已密不透风。雍正年间徐骏"清风不识字"案尚在眼前,当朝大臣又岂敢怠慢?阿思哈虽知此人疯癫,仍战战兢兢上奏,特意注明"似属病患疯癫之人"。
乾隆初阅奏折时朱批"竟是疯了而已",似有宽宥之意。然近臣一句"疯时尚且如此,平日岂非更甚"的诛心之论,竟让皇帝改判"立毙杖下"。这让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的故事——仙人尚能宽恕疯癫者的狂言,而号称"十全老人"的乾隆,却容不下一个疯子的痴语。
(《淮南子》有云:"圣人不察存亡而察其所以然。"可叹乾隆君臣只见狂言,不察疯癫。)
最可悲者,王肇基的老母妻室亦受牵连。这些妇道人家除了知道家主是个疯子,还能知晓什么?最终仍被押回原籍严加看管。此案虽小,却将文字狱"宁枉勿纵"的本质暴露无遗——连疯子的只言片语都要深文周纳,何况正常人?
观此一案,可见所谓康乾盛世,实则在思想禁锢方面已达登峰造极之境。当权者以"圣明天子在位"自诩,却对疯癫之人都要赶尽杀绝,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言:"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"在文字狱的罗网下,每个人的性命都轻若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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