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被骂“暴君”的真相,并非本性残暴,而是身世疑云与早期权力斗争中被迫采取的极端手段,被后世历史叙事层层放大所致。

话说战国末年,天下大乱,群雄割据。秦国却如猛虎出柙,悄然崛起。嬴政十三岁登基时,国事尽落权相吕不韦之手;待到二十二岁亲政,朝堂早已暗流汹涌——嫪毐之乱、母后私情、身世迷雾,桩桩件件逼得这位少年君王不得不以铁血手腕自保。若细究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所载,嬴政生母赵姬原为吕不韦姬妾,后献予异人(即庄襄王),诞下嬴政。司马迁虽记“秦始皇帝者,庄襄王子也”,却也坦言“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,知有身……献之”,留下千古疑云。这般身世 legitimacy 危机,放眼帝王史册实属罕见。
嬴政的困境,始于血脉的污点。吕不韦为掩人耳目,竟将假阉嫪毐送入宫中侍奉太后。岂料嫪毐恃宠生骄,私育二子,竟封长信侯,豢养死士,公然自诩“秦王假父”。某日醉酒辱骂群臣:“尔等安敢不敬秦王假父!”此言如针扎入嬴政耳中——一个帝王连生父身份都遭质疑,岂非天下笑柄?这般奇耻大辱,逼得他必须以雷霆手段立威:嫪毐叛乱刚起,即遭天罗地网围捕,终被车裂曝尸;亲母赵姬幽禁雍城,两个同母异父幼弟竟被活活摔死。此事绝非滥杀,实为权力存亡的搏命一击。观《资治通鉴》卷六所记“毐败走,王令谕军士:‘有生得毐者赐钱百万,杀之者五十万’”,足见其时政局之危殆。嬴政若稍存妇人之仁,秦廷早已倾覆。
待嫪毐伏诛,吕不韦亦难逃清算。这位“奇货可居”的商人相国,惶恐自敛却终饮鸩自尽。嬴政至此独揽乾纲,擢拔李斯等寒门俊才,十年间横扫六合,终成“六王毕,四海一”的伟业。他承袭商鞅变法精髓:废井田、量地亩、行军功爵——士兵斩首一级即赐田一顷、爵一级,土地私有化浪潮席卷关中。这般改革,岂是暴虐之君所为?分明是锐意进取的明主手笔!
然则嬴政何以背负“暴君”骂名千年不休?细思之,恰因他遭遇帝王史上绝无仅有的三重绝境:血脉 legitimacy 危如累卵、权臣环伺命悬一线、统一伟业又需铁腕推行。焚书坑儒固有争议,然对比《睡虎地秦简》所见秦律之严明周密,其本意实为巩固新制。后世史家却将修长城、征百越等国策,尽数归为“暴政”,却无视楚汉之际饿殍遍野的惨状——项羽“烧秦宫室,火三月不灭”,方是真正的生灵涂炭!
古有诗云:“秦王扫六合,虎视何雄哉!挥剑决浮云,诸侯尽西来。”(化用李白《古风》其三)此等气魄,岂容“暴君”二字轻抹?嬴政的“暴”,实为乱世转型的阵痛:当六国遗老著《过秦论》痛斥其“仁义不施”,却忘了若无铁腕削平割据,华夏早成巴尔干式碎片。南怀瑾先生曾叹:“历史如茶,沸水初冲皆苦涩,静置回甘方见真味。”嬴政的功过,恰似这杯茶——车裂嫪毐是沸水之苦,书同文车同轨是回甘之醇。
警醒后世的是:帝王身陷 legitimacy 危机时,温和手段反成亡国之因。嬴政摔死幼弟的狠绝,实为乱世生存的残酷法则。然其统一度量衡、筑驰道、修灵渠之功,早已融入中华血脉。若以今人道德苛责两千年前的开拓者,岂非“苛求骐骥一日千里,而忘其踏碎山河之艰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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