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春靠的是过人的智慧胆识与安邦治国之才,而非容貌,硬生生将一副“丑到惊天”的牌面打成了齐国王后!

说起钟离春,江湖上早有“钟无盐”的诨名——复姓钟离,名春,战国时齐国无盐邑的奇女子。她那张脸,史书形容得直白:皮肤黝黑如炭,高额头深眼窝,翘鼻结喉似鹰喙,手脚粗大如铁杵,更兼肥颈秃发、鸡胸驼背,活脱脱是老天爷捏泥人时打了个盹儿。后世元杂剧《丑齐后无盐破连环》、清曲《灵娲石·无盐拊膝》,连京剧《湘江会》都拿她当主角,可不是因为她貌美,而是这副尊容下藏着经天纬地的才智。
彼时齐宣王正沉溺酒色,朝政荒废得如同秋后枯草。忽一日,宫门闯进个民女,自称要“侍奉君王”。宣王乐得合不拢嘴,待人抬进殿——好家伙!宣王当场吓得酒杯落地,愣是憋出一句:“钟离春啊,你这副尊容,怕是四十有余了吧?”
钟无盐却昂首冷笑:“大王既知我貌丑无夫,何不问问我凭何敢闯宫门?我虽无奇技淫巧,却通隐语之术!”说罢圆睁怒目、龇牙咧嘴,手臂挥动四下,猛拍膝盖高呼:“险哪!险哪!”群臣面面相觑,她才不紧不慢点破天机:“扬目,示烽火之危;炫齿,代惩谏之口;举手,挥斥谗佞;拊膝,拆毁渐台!大王可知四险临头?西有强秦磨刀霍霍,南有楚军虎视鄄城,一旦兵出函关,内无良将外无援兵,齐国危矣!此其一险;大兴土木修渐台,不顾百姓冻骨,此其二险;亲小人远贤臣,朝堂乌烟瘴气,此其三险;更沉湎酒色不理朝纲,此其四险!”
宣王闻言拍案欲斩,钟无盐竟朗声大笑:“且慢!请听我吟一句古诗——‘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’(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)大王若只顾雕梁画栋,百姓何来片瓦遮身?此等危局,岂非比鬼面更骇人?”宣王如遭雷击,酒醒了大半,长叹道:“若无卿一语,孤真要葬送祖宗基业!”当即撤渐台、逐佞臣,更亲迎钟无盐入主中宫。史载此事绝非虚言,《列女传·辩通传》白纸黑字写着:“齐钟离春者,无盐邑之女也……宣王纳之,立以为后。”
新婚燕尔未暖席,赵国铁骑已踏破鄄城(今山东鄄城县境)。诸将皆在外戍边,宣王急得团团转。钟无盐却解下凤钗,束起战袍:“臣妾愿提三尺剑,为大王收复失地!”宣王半信半疑,可救兵如火,只得放手一搏。
赵将白元——名将之后,自恃饱读兵书,见齐军阵前走出个“鬼面夫人”,竟令使者传话:“何须刀兵相见?棋盘上见真章!若你胜我,鄄城奉还,再割我首级!”三军哄笑中,钟无盐只携数名使女登台,连兵器都未带。白元得意忘形,单刀赴会。棋局初开,白元连取三城,正要放声大笑,忽见钟无盐铁棋盘劈面砸来——“骄兵必败,此《孙子兵法》铁律也!”白元脑浆迸裂时才醒悟:中了“欲擒故纵”之计!赵军群龙无首,鄄城顷刻光复。
诸君试想:若钟无盐只知对镜贴花黄,何来这力挽狂澜的壮举?她的美,不在皮相而在风骨。千年以降,多少绝色佳人化作尘土,唯此等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(苏轼《和董传留别》)的魂魄,如青铜鼎上斑驳绿锈,愈显厚重光华。容貌终将凋零,但以智慧照亮乱世的勇气,却能穿透竹简帛书,在民族血脉里奔涌不息——这恰是钟无盐留给后人的无字真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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