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放弃治疗,绝非真心信“天命”,而是太史公为他在《史记》中打造的“神人”人设所迫,容不得凡人病痛的“凡胎”。汉高祖刘邦,这位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皇帝之一,常被后世诟病“刻薄寡恩”——韩信、彭越、英布等开国功臣,均落得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的下场。而当他晚年病入膏肓时,一场关于“治与不治”的选择,更让他的形象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
汉朝建立后,刘邦的身体每况愈下,吕雉心急如焚,请来民间良医诊治。《史记》明确记载:“医入见,高祖问医。医曰:病可治。”这本是天大的喜讯,可刘邦的反应却出人意料:他勃然大怒,痛骂道:“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,此非天命乎?命乃在天,虽扁鹊何益!”随即赏赐医生五十斤黄金,将其打发走,不久便撒手人寰。《史记》仅用八个字概括:“遂不使治病,赏金五十斤罢之。”
这实在不合常理——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九五之尊?若说刘邦真信“人命天定”,他早年起兵反秦、楚汉争霸时,何曾将“天命”挂在嘴边?那句“大丈夫当如此也”的豪言,分明是对权力的渴求,而非对上天的屈服。这背后,恐怕另有隐情。
拨开“天命”的迷雾,真相指向一个人——太史公司马迁。纵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,司马迁不遗余力地将刘邦塑造成一个“神人”,而“放弃治疗”正是这“神人”人设的收官之笔。
首先,刘邦的“出身”就充满神话色彩。《史记》记载,刘媪(刘邦母亲)曾在大泽堤岸小憩,梦中与神交合,当时雷鸣电闪,太公(刘邦父亲)见“蛟龙卧于其上”,不久刘媪便怀孕生下刘邦。这近乎《诗经·玄鸟》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”的叙事,分明是给刘邦的“皇权”披上“神授”外衣。
其次,刘邦的“相貌”也极不凡。古人重“貌”,鼻与须为外貌之要,而刘邦“隆准而龙颜,美须髯”,左腿还有七十二颗“黑子”。《史记》特意强调这些细节,实则是暗示他“非池中物”——龙额、美髯、黑痣,皆为帝王之相,与凡人泾渭分明。
再者,刘邦的“异象”更是层出不穷。他年轻时在王媪、武负的酒馆赊酒,常醉卧,上空便有“龙”显现;年底结账,店家见“龙”而免其酒钱。就连“高祖斩白蛇”的故事,也被渲染得神乎其神——蛇曰:“我白帝子也,而乃赤帝子,杀我当!”赤帝子刘邦斩白帝子,暗合“火德代金德”的五行天命之说。
若说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刘邦的“神性”,那么他临终前的“倔强”,便是司马迁为这“神人”人设画上的最后一笔。若刘邦接受治疗,病愈如常,岂不成了“凡人”?“神人”岂会生老病死?即便死,也必须是“天命”所归,而非病痛折磨。否则,太史公苦心经营的“龙种”形象,岂不成了笑话?
刘邦或许从未想过,自己会成为太史公笔下的“神话”。那句“虽扁鹊何益”的怒吼,与其说是对“天命”的信仰,不如说是对《史记》中“神人”形象的无奈妥协——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而史家的笔,却能将一个凡人塑造成“天命所归”的圣人。这,或许才是刘邦“放弃治疗”背后,最耐人寻味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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