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左车虽为败军之俘,却以深谋远虑令韩信折节请教,其“千虑一得”之策,竟成平定燕齐的关键。

李左车,赵国名将李牧之孙,曲阳南养马村人,生卒年不详。秦末天下大乱,六国旧族纷纷起兵,李左车辅佐赵王歇(原文“曷”应为“歇”之误),被封为广武君。彼时赵国虽复立,然根基未稳,强敌环伺。公元前204年,汉高祖刘邦遣大将韩信、张耳率军东进,直逼赵国门户——井陉口。
此战关乎赵国存亡,李左车洞悉战机,力陈守险之策:汉军千里奔袭,粮道漫长,士卒饥疲;而井陉谷窄沟长,车不得方轨,骑不得成列,正宜据险固守,断其粮道。他自请精兵三万,绕出汉军之后,焚其辎重,则“不出十日,两主之首可致于戏下”。可惜主将陈余拘泥于“义兵不用诈谋奇计”,拒纳良策,执意出关迎战。
结果韩信背水列阵,大破赵军,斩陈余,擒赵王歇,赵国遂亡。李左车亦被俘至韩信帐下。
胜者未必全智,败者未必无谋。韩信素闻李左车贤名,亲解其缚,奉为上宾,执弟子礼而问攻燕伐齐之策。李左车初辞以“亡国之大夫,不可以图存”,然韩信再三恳请,乃慨然答曰: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;愚者千虑,必有一得。”此语非仅自谦,实乃兵家至理——纵有百胜之将,亦难免一失;纵处绝境之人,亦或藏一得之见。
其后所献方略,深合《孙子兵法》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旨:韩信新破赵国,威震天下,然士卒已疲,锋锐已钝。若强攻坚城,胜负难料。不如“按甲休兵,镇抚赵地,存恤百姓”,同时遣辩士持书,挟战胜之威以谕燕国。燕见赵已破,汉势如山,必不敢抗,可传檄而定。燕降,则齐孤立,亦将望风归附。此即“先声后实”之妙策。
韩信从其计,果然燕国不战而降,齐地亦随之震动。李左车之谋,不动干戈而拓千里之土,诚可谓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。
后世传其著有《广武君略》(或称《广武君》)一篇,专论用兵之道,虽原书已佚,然其“千虑一得”之言,早已融入中华文化血脉。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——真正的智慧,不在胜负之表,而在思虑之深、识见之远。
自此,“千虑一得”成为千古箴言,提醒世人:莫因身份贵贱、处境顺逆而轻忽他人之见。盖天地之大,圣人有所不能;蝼蚁之微,或藏济世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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