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参是西汉开国功臣、名将,后为丞相,以“萧规曹随”闻名于世,一生战功赫赫却治国尚清静无为。

曹参(?—前190年),字敬伯,沛县(今江苏沛县)人,早年为秦朝狱掾,本是地方小吏。然值天下大乱,陈胜、吴广揭竿而起,沛县豪杰共推刘邦为沛公,曹参遂以中涓之职,踏上征途。自此,他身披七十创,攻城略地,史称“功最多,宜第一”——此非虚誉,实乃血火铸就。
《史记·曹相国世家》载其战功:“凡下二国,县一百二十二;得王二人,相三人,将军六人……”其足迹遍及胡陵、方与、薛、成武、开封、咸阳,乃至三秦、魏、代、齐之地。每战皆随刘邦或韩信,虽少独断奇谋,然勇毅果敢,所向披靡。高祖六年(前201年),封平阳侯,食邑一万六百三十户,功勋卓著,位列功臣第二,仅次于萧何。
然世人常误以为曹参仅凭“狗功”得位——此语出自刘邦,虽粗鄙却点出其军事角色:非运筹帷幄之帅,而是冲锋陷阵之将。他不似韩信“背水一战”那般神机妙算,亦无张良“运筹帷幄之中”的韬略,却以忠诚与坚韧,为汉室江山一砖一瓦奠基。
楚汉既定,刘邦以曹参为齐相国,辅佐长子刘肥。彼时齐地七十余城,历经战乱,“伪诈多变,民不聊生”。若以武力镇之,恐激民变;若以繁法束之,反增疲敝。曹参初召儒生百人问策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后闻胶西盖公精于黄老之术,遂厚礼延请。盖公一语点破天机:“治道贵清静,而民自定。”
此言如醍醐灌顶。曹参顿悟:天下初定,百姓如惊弓之鸟,与其扰之以令,不如安之以静。于是他“相齐九年,齐国安集,大称贤相”——不扰民、不更法、不求名,唯以宽简为政,竟使疮痍之地渐复生机。
及至惠帝二年(前193年),萧何病笃,临终荐曹参继任相国。曹参入主中枢,竟日饮酒,不理政务。惠帝疑其轻慢,遣子曹窋劝谏,反遭笞二百。上朝时,惠帝质问,曹参乃从容对曰:“陛下自察,圣明可比高皇帝?”帝曰:“朕安敢望先帝!”又问:“臣与萧何孰贤?”帝笑曰:“君似不及。”曹参遂正色道:“高帝与萧何定天下,法令既明。今陛下垂拱,参等守职,遵而勿失,不亦可乎?”
此即“萧规曹随”之典。时人歌之曰:“萧何为法,顜若画一;曹参代之,守而勿失。载其清净,民以宁一。”——短短数语,道尽守成之要义。非无能也,乃知时也;非怠政也,乃惜民也。
古人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(《道德经》)火候太猛则焦,翻动太频则碎。曹参深谙此理,故以“无为”行“大有为”。其酒非耽逸,其静非懈怠,实乃以退为进,以静制动。后世读史者,若只见其“日夜饮酒”,而不见其“民以宁一”,则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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