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为人刚正清廉、忠孝两全,治军严明而仁厚,堪称“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”的儒将典范。

岳飞一生奉行“正己而后可以正物,自治而后可以治人”。他生活简朴至极:全家穿粗布衣,妻子李氏偶着绸衣,他即劝道:“皇后与众王妃在北方受苦,你既与我同甘共苦,岂可独享华服?”自此李氏终生不着绫罗。饮食上,一次留部将郝晸进餐,竟无一荤菜,仅以酸馅佐食,余者留作晚膳。居所更是茅屋军帐,与士卒同宿共寒。宋高宗欲赐杭州豪宅,他辞曰:“北虏未灭,臣何以家为?”此语掷地有声,恰如杜甫所叹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”
他不仅自奉甚薄,更常化私为公。史载其“所得锡赉,率以激犒将士;兵食不给,则资粮于私廪”。曾命变卖家产,除御赐金器外,尽数售出,造良弓二千张以充军用。幕僚黄纵劝其动用官钱,岳飞淡然答:“几个札子乞得,某速欲用,故自为之。”战时朝廷犒赏丰厚,他分文不取,悉数分予将士;有部将贪墨赏银,立斩不赦——此非苛酷,实乃以法立信,以信聚心。
岳飞事母至孝,母病则“尝药进饵”,亲侍汤药;母逝,赤足扶棺近千里。他深信:“若内不能克事亲之道,外岂复有爱主之忠?”此乃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之根基。对子女,他严加教诲,令其课后务农,节庆方许饮酒。宋有“任子恩例”,高官可荫子入仕,岳飞却勉励诸子“自立勋劳”,仅一次为故人张所之子破例。其子岳云屡建奇功,他屡次匿功不报。张浚责其“避宠荣”,岳飞答:“父之教子,怎可责以近功?”——此等胸襟,非但不徇私,更以身作则,铸就岳家军“冻杀不拆屋,饿杀不打掳”的铁律。
其洁身自好,尤令人敬仰。吴玠慕其威名,赠绝色佳人,饰以珠玉,资奁巨万。岳飞即日遣还,正色道:“国耻未雪,圣上宵旰不宁,岂大将宴安取乐时也!”左右默然,吴玠益加敬服。此情此景,恰似范仲淹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之写照。
至于勇略,史载其“挽弓三百斤,弩八石,能左右射”。王善、曹成聚众五十万,岳飞仅率八百士卒,却挟弓执矛,直冲敌阵,大呼“吾为诸君破之!”敌军溃散——真可谓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(《满江红》)。然其文才亦卓绝,《小重山》中“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”道尽英雄孤寂。他非仅为将,实乃“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”的儒将,室藏邺架之书,字习苏体之风,往来皆高士,胸中自有丘壑。
岳家军所至,百姓“举手加额,感慕至泣”,因其赏罚分明、抚恤周至:士卒伤病,亲为抚问;家有困厄,官赠银帛;阵亡将士,厚恤遗属。李氏亦常慰遗孀。故金人叹曰:“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!”——此非天助,实乃人心所向,德威所聚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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