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史之乱后的唐朝,皇权衰微、宦官专权,竟至皇帝被宦官所弑——这已非盛唐,而是一个内忧外患、名存实亡的残局。

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。”杜甫以诗为史,字字泣血,道尽安史之乱后山河破碎、民不聊生的惨状。曾几何时,贞观之治奠定国基,开元盛世万国来朝,长安街市如织,胡商络绎,何等气象!然自天宝十四载(755年)安禄山起兵范阳,八年战乱席卷中原,大唐元气大伤。及至乱平,社稷虽存,魂魄已散——连九五之尊的皇帝,竟也难逃宦官屠刀。此非危言耸听,唐宪宗、唐敬宗皆死于宦竖之手,足见纲纪崩坏之深。
《旧唐书》有载:“宫室焚烧,十不存一,百曹荒废,曾无尺椽。”此非虚言。安史之乱历时八年(755–763年),战火遍及河北、河南、关中,人口锐减,经济凋敝。杜甫在《无家别》中悲叹:“我里百余家,世乱各东西。”天宝年间邓州户逾万,至唐代宗大历年间仅余二百余户——小农经济以人丁为本,人亡则田芜,田芜则税竭,税竭则国弱。
然李唐朝廷非但未行“与民休息”之策,反将财政重担压于东南八道。因北方残破,南方尚存膏腴,唐廷遂令节度使横征暴敛。于是“暴刑暴赋”“重加税率”成常态,百姓不堪其苦,竟有“乱后不如乱前”之叹。宝应元年(762年),袁晁、方清、张度、舒昭等相继起事于江淮,非因好乱,实乃走投无路,宁冒族诛之险,亦不肯坐待饿毙。
若唐室能效汉初黄老之术,轻徭薄赋,养民十年,则或可再续盛世。惜乎代宗、德宗诸帝急功近利,视百姓为取用之器,终致民心离散,根基动摇。
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张养浩一语道破帝制本质。然盛唐之兴,尚有均田、府兵、科举维系上下之通;乱后之唐,却只剩空壳。安史之乱暴露了皇权之脆弱——玄宗仓皇奔蜀,肃宗灵武即位,天子威严扫地。更致命者,平叛倚重边将,节度使拥兵自重,河朔三镇(魏博、成德、卢龙)渐成国中之国,朝廷诏令不出关中,形同虚设。
与此同时,宦官势力悄然膨胀。肃宗始以宦官掌禁军,德宗后更设枢密使、神策中尉,军政大权尽归阉竖。至唐宪宗元和十五年(820年),竟被宦官陈弘志弑于中和殿;敬宗宝历二年(826年),亦遭宦官刘克明所杀。天子性命操于家奴之手,古今之耻,莫过于此!
外患亦乘隙而入。吐蕃趁河陇空虚,尽占河西走廊,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自凤翔以西,邠州以北,皆为虏境。”长安一度陷落,代宗出逃,大唐西陲屏障尽失。内有藩镇跋扈,中有宦官弄权,外有异族窥边——此三重枷锁,终使大唐在苟延残喘百余年后,轰然倒塌。
回望赤壁,苏子曾言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盛唐亦如斯。安史之乱非仅一场兵变,实为帝国命运之分水岭。自此,大唐再无“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”之盛,唯余“黄昏胡骑尘满城,欲往城南望城北”的苍凉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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