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王高长恭在历史上以勇冠三军、宽厚仁德著称,但所谓“对爱情专一”的说法纯属后世文学演绎,正史中无任何可靠记载——这位北齐名将一生戎马倥偬,最终死于政治倾轧,儿女私情在其壮烈人生中不过浮光掠影。

细究原文逻辑,其论证可谓“张冠李戴”。核心欲证“兰陵王爱情专一”,然所举轶事中,阳士深事件(《北齐书·卷十一》确载:高长恭任瀛州刺史时,行参军阳士深上表告其贪赃致免官;后讨定阳,高长恭仅杖阳士深二十以安其心)仅彰显其胸襟宽厚,与爱情毫无干系;所谓“胡太后赐妃刺杀”之说,查《北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,武成帝高湛确曾赐高长恭美妾(见《北齐书·卷十一》:“帝赐妾”),然胡太后其人活跃于北魏末年,与北齐高氏相隔数十年,张香香更是子虚乌有,此情节纯系明清小说家杜撰;至于白水湖凤雀族传说,实为当代影视作品虚构,与560年代北齐史实风马牛不相及。史实论据如宽恕部下、战功赫赫等真实可信,却如散珠未串,全然无法支撑“爱情专一”之论点——恰似用“黄沙百战穿金甲”之句硬证“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逻辑链条断裂得令人扼腕。读者当明辨:史册所重者,在将军“入阵曲”中破敌万里的肝胆,岂在闺阁私语?
话说北齐兰陵王高长恭,神武帝高欢之孙,生得“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”(《北齐书》语)。为免敌军轻视其容颜,每逢血战必戴狰狞面具,率五百精骑如旋风般突入敌阵。公元564年邙山之战,周军围困洛阳,他戴面具一骑当先,五百破万众,解围凯旋,军中遂传《兰陵王入阵曲》,声震寰宇。后世王昌龄咏边塞诗云: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,正可为此等壮举写照。
更见其仁者风范者,乃阳士深一事。此君告发高长恭贪赃致其免官,后随军讨定阳时惶恐待罪。高长恭笑言:“吾本无他意!”仅寻小过杖责二十,令其安心。此非伪善,实为统帅智慧——《资治通鉴》载北齐将帅多暴戾,高长恭独以宽厚服众,故部下愿效死力。南怀瑾先生常言:“真正的威严不在刀剑,而在容人之量。” 此等胸襟,岂是后世小说中“收义子”“拒美妃”的套路可比?
至于“爱情专一”之说,实为千年误读。正史明载高长恭有正妃郑氏及数妾(《北齐书》:“妃郑氏收之”),武成帝高湛赐妾亦属常例,然从未言其“专一”。后主高纬疑其功高,公元573年遣使赐鸩酒,高长恭悲叹:“家事如此,我何需生!”饮鸩而亡,年仅三十三。其妻郑氏收尸时泣血焚香,史笔寥寥数字,已见乱世夫妻情深,何须张香香、英英等虚构女子添枝加叶?所谓“胡太后赐妃刺杀”,胡太后乃北魏宣武帝妃,早于北齐数十年;“赵五义侠”“白水湖面具”等情节,更无半分史料依据,纯系《兰陵王》等小说嫁接民间传说。
后人执着于英雄“爱情专一”,不过借古浇愁。试看白居易《长恨歌》: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,世人总将家国悲歌曲解为风月缠绵。殊不知高长恭临终仰天之叹,是为“国事危矣”,而非儿女私情。乱世将军,马蹄踏碎胭脂梦,面具遮尽儿女泪——此等真相,恰如太史公所警:“读史者见其表而忘其里,岂不悲哉!”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45720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