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最终在曹魏郁郁而终,但其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作为,使他成了事实上的“内奸”,也间接成全了诸葛亮的千古功名。

话说这三国风云,英雄辈出,可有些人的命运,偏偏就拴在一个“孝”字上。就拿颍川阳翟(今河南禹州)的徐庶来说,此地可是卧虎藏龙,既有“鬼谋”郭嘉,也有“水镜”司马徽,而徐庶,更是被誉为有“王佐之才”。他的一生,成也因孝,败也因孝,这桩公案,说起来真叫人一声叹息。
你可别以为徐庶生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谋士。年少时,那也是个提剑走天涯的热血青年,专好行侠仗义,专诸、荆轲就是他的偶像。可他猛然醒悟,仗剑行侠,快意恩仇,终究是匹夫之勇,要想成就一番事业,还得靠脑子。于是,他折节读书,收起宝剑,拿起书卷。这一读,可就不得了,天生聪颖的他,很快就满腹经纶,与司马徽、诸葛亮这些当世顶尖的智者成了莫逆之交。
后来他客居荆州,荆州牧刘表三番五次请他出山。可徐庶眼光毒辣,一眼就看穿了刘表:此人看似礼贤下士,实则是个优柔寡断、知善不举、知恶不去的“草包”,跟着他,迟早要完蛋。于是,徐庶坚辞不就。直到建安六年(公元201年),那个被曹操打得满世界跑的刘备来投靠刘表,徐庶的眼睛才亮了。他发现,这个寄人篱下、屯兵新野的刘皇叔,虽然兵微将寡,但眼里有光,心中有火,是个能成大事的雄主。于是,他毅然前往新野,投奔了刘备。
刘备得了徐庶,如鱼得水。徐庶也不负所望,在刘备兵败曹仁的危机关头,一把火烧得曹军晕头转向,又设下埋伏,反败为胜。刘备盛赞他有“王佐之才”。这下,曹操那边坐不住了。听闻是徐庶在帮刘备,曹操不禁感叹:“何颍川之多士也!”为了得到这个人才,曹操的谋士程昱献上了一记毒计。
程昱知道徐庶是天下闻名的大孝子,便派人将徐庶的母亲掳到了许都,然后模仿老人的笔迹,给徐庶写了一封信。
徐庶接到这封“家书”,肝肠寸断。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徐庶的抉择,便是这千古孝道最沉痛的注脚。他只能向刘备辞行,那句“今已失老母,方寸乱矣,无益于事,请从此别”,说得是何其悲凉。刘备虽万般不舍,但感其孝心,也只能挥泪送别。正是这一别,成就了那句歇后语:“徐庶进曹营——一言不发。”
从此,徐庶成了曹操身边最大的“内奸”。到了赤壁之战,庞统献上连环计,要曹操把战船锁在一起。徐庶一眼就看穿了这是火攻的圈套,但他因母亲被逼自尽而心灰意冷,选择了沉默。他不仅不揭穿,还在庞统的指点下,主动向曹操请缨,散播西凉马腾、韩遂造反的谣言,领着三千兵马,名正言顺地离开了赤壁这个即将化为炼狱的是非之地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给了刘备最沉默、也最坚定的支持。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吊诡之处:
一个人的伟大与悲剧,往往源于同一种品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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