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出身名门,官至帝师,却因刚直不阿,最终在懦弱的君主和奸佞的宦官夹击下,饮恨自尽,成为西汉王朝由盛转衰的一声无奈叹息。

说起这西汉的萧望之,那可是大有来头,他是开国名相萧何的七世孙,血脉里就流淌着股不凡的劲儿。打小聪明好学,成年后更是满腹经纶,在汉宣帝那会儿,先是被大将军霍光留意,后又得了丞相魏相的青眼,收为门生。这起点,可谓是“高开高走”,最后官至太子太傅,成了未来皇帝的老师。汉宣帝刘询,那可是个从民间摸爬滚打上来的皇帝,深知江山社稷来之不易,也最懂人性的幽深。公元前49年冬天,他病重不起,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自己那个性格偏“软”的儿子太子刘奭。他知道,这孩子喜欢鼓琴吹箫,精通音律,写得一手好篆书,是个文艺青年,却未必是个合格的帝王。为了让大汉江山能安稳地传下去,宣帝用心良苦,临终前指定了三位托孤大臣:外戚史高、儒林领袖萧望之以及周堪,希望他们能辅佐好这位新君。这盘棋,宣帝下得不可谓不深,可惜,他算到了一切,却没算到人性的弱点,尤其是自己儿子的弱点。
汉元帝刘奭一上台,局面就变了。他对自己当年的老师萧望之是既尊敬又倚重,一心想推行仁政,做个儒雅的圣君。可这么一来,就冷落了另一位托孤大臣史高。这位史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,心里自然不痛快。而此时,一个关键人物登上了历史舞台——宦官石显。这石显,原本是个犯了事的纨绔子弟,受了宫刑才进的宫。在汉宣帝时期,因为宣帝压根不待见宦官弄权,所以他一直抬不起头。可汉元帝不一样,他偏偏就信这个。石显这人,别的本事没有,揣摩上意、阿谀奉承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。他拉上了另一个宦官弘恭,两人一唱一和,把元帝哄得团团转,天天形影不离。渐渐地,元帝甚至开始把一些朝政大权交给他处理,石显的地位,俨然已经和帝师萧望之平起平坐了。
萧望之是何等人物?一身正气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他眼瞅着这帮阉人就要祸乱朝纲,立刻给元帝上了一道奏折,核心思想就一个:“宦官干政,乃我汉家祖制所不容,应立即罢免其官职!”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是真理,也是大实话。可汉元帝接下来的操作,却让人大跌眼镜。他竟然把这道充满火药味的奏折,直接拿给了石显本人看!
这无异于把羊的地址亲手送给了狼,简直是糊涂到了极点。
从此,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。其实,即便没有这道奏折,以石显的品性,也迟早会对萧望之下手,只不过这道奏折,让他动手的理由变得“冠冕堂皇”罢了。萧望之为人正直,想抓他的把柄太难。石显便反其道而行之,诬告他结党营私,甚至诋毁皇帝。就这么几句谗言,萧望之就被关进了大狱。元帝的本意,或许只是让廷尉“查一下”,可石显和弘恭却揣着明白装糊涂,直接把堂堂的帝师、托孤重臣下了大狱。过了许久,元帝见不到老师,才惊觉事情不对,赶紧下令放人。人是放了,官职也给免了。可这事儿还没完。后来元帝又想起了老师的好,再度起用萧望之。石显等人岂会善罢甘休,他们抓住机会,又一次罗织罪名,将萧望之再次投入大狱。
这一次,萧望之心彻底凉了。他想,自己是皇帝的老师,教导了八年;是先帝托付的重臣,年已六十有二;一生清白,忠心耿耿,却要一再受此奇耻大辱。士可杀,不可辱!悲愤之下,萧望之选择了服毒自尽,用生命捍卫了自己最后的尊严。这真是“
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
”,贤良遭弃,小人得志,何其悲哉!元帝听闻老师死讯,是“涕泣废食”,哭得饭都吃不下了。他责问石显,可石显巧舌如簧,一番辩解之下,元帝竟也无可奈何,最后只让他们脱帽谢罪了事。干掉了萧望之这个最大的障碍,石显在朝中更是无人能敌,元帝后来还给他加官至中书令。此后十六年,石显专横朝野,西汉的国势,也就在这君昏臣奸的循环中,一天天走向了衰弱。回看萧望之的一生,其悲剧的根源,表面看是石显的奸诈,但往深里究,
根本原因却在于汉元帝的懦弱与识人不明。一个无法驾驭权力、分辨忠奸的君主,本身就是朝政最大的乱源。他亲手葬送了老师,也亲手为自己的王朝,埋下了一颗衰败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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