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毅是东汉一位才华横溢的文人,他的一生依附于权贵,在马防与窦宪的门下起落沉浮,最终在窦宪失势前病逝,其命运与东汉外戚政治的兴衰紧密相连。

话说这位傅毅,字武仲,是东汉扶风茂陵人。他的出身可不一般,父亲乃是东汉名将傅育。这位傅将军可不是坐而论道的主儿,汉章帝元和三年(公元86年),时任武威太守的傅育率兵征讨烧当羌,不幸在夜袭中力战身亡。汉章帝感其忠勇,便封了他的儿子傅毅为明进侯。靠着父荫,傅毅踏入了仕途,但这顶侯爷的帽子,既是荣耀,也似乎预示了他一生都将与军功权贵脱不开干系。
傅毅年轻时学问就极为渊博,在汉明帝永平年间,于平陵读书时,曾作《迪志诗》明志,要效法古人,勤修德义。可他骨子里又是个有风骨的文人,见汉明帝求贤的诚意不足,导致许多贤士归隐山林,他便提笔写下一篇《七激》,拐着弯儿地讽刺了一把。这便是文人,既有“达则兼济天下”的抱负,又有“穷则独善其身”的傲气。后来,汉章帝建初年间,他被封为兰台令史,拜为郎中,与班固、贾逵这些当世大牛一起校勘皇家藏书。他还模仿《诗经》的笔法,写了十篇《显宗颂》来歌颂汉明帝,一时间文名大噪。这时的他,可谓是春风得意,前途无量。
然而,文人的清名,在权力的游戏里,往往不堪一击。很快,傅毅的人生就迎来了第一个大转折。当时,车骑将军马防权倾朝野,他看中了傅毅的才名,请他来做军司马,待之以师友之礼。这看起来是慧眼识珠,实则是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。傅毅或许以为找到了明主,可以一展抱负,但他忘了,
靠别人权势撑起来的腰杆,终究是软的。
没过多久,马防就因为太过奢侈而倒台,傅毅作为他的“师友”,自然也被免官,灰溜溜地回了老家。这第一次的依附,以失败告终。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,和帝永元元年(公元89年),另一位更厉害的外戚——车骑将军窦宪,因大破匈奴而威震天下。窦宪也需要文人来装点门面,于是,他又把傅毅请了出来,任命为主记室,后来又升为司马。与傅毅一同被招入幕府的,还有另一位名士崔骃,而老友班固,则做了中护军。看着这阵容,俨然是当时天下文武精英的集结地。傅毅或许以为,这次跟对了人,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。
可他哪里明白,这世间的道理,往往是靠山山倒,靠水水流。个人的才华若要依附于权势这棵大树,树倒猢狲散,便是早晚的事。窦宪的权势比马防更大,其败亡也必然更加惨烈。
傅毅的运气似乎不太好,又或者说,是他的运气太好。他没能等到窦宪倒台的那一天。大约在和帝永元四年(公元92年)窦宪被逼自杀之前,傅毅就病逝了。这对他个人而言,或许是一种解脱,免去了作为党羽被清算的厄运。但纵观他的一生,始终像一颗浮萍,在权力的河流里身不由己,终究没能活成自己《迪志诗》里期望的样子。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”空有满腹才学,却未得善终,令人唏嘘。傅毅虽然官运不济,但在文学史上却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他的著作颇丰,诗、赋、颂、诔等共有二十八篇。其中,他与班固、贾逵奉汉章帝之诏创作的“连珠”体,影响尤为深远。这种文体,假托事物,巧妙说理,辞句华丽,逻辑连贯,如同串起的珍珠,后世文人争相模仿,成为了一种独特的文学体裁。或许,这才是他留给后世最宝贵的东西,是那些依附权贵的岁月里,唯一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不朽功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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