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太后以宫婢之身控三代皇权,实乃以柔克刚之政治艺术。

冯氏乃北燕皇室后裔,国破家亡之际被掳入北魏后宫为婢。太武帝更诛其父、灭其族,可谓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(杜甫《春望》)。然此女子未沉沦于命运,反以超凡手腕执掌北魏朝政三代,于敌国之庭上演惊天逆转。
初入宫闱的冯氏,凭过人姿容与心性,深得少年文成帝青睐。13岁登基的文成帝,先立12岁的冯氏为贵人,三载后更册其为15岁皇后。冯氏以“慧眼识珠”的政治敏锐,协助文成帝理政,渐成其左膀右臂。恰逢文成帝妃李氏诞下长子拓跋弘,依北魏“子贵母死”铁律,李氏被赐死。冯氏顺势收养拓跋弘为养子,为日后掌权埋下关键伏笔。
文成帝25岁驾崩,12岁的拓跋弘继位为献文帝,冯氏晋封太后。权臣乙浑见孤儿寡母可欺,竟欲篡位自立。值此危局,冯太后展露雷霆手段:密结忠臣,速擒乙浑并诛其党羽,“翻手为云覆手雨”(杜甫《贫交行》),力保拓跋氏江山无虞。初临朝称制时,冯太后亲理政务,献文帝随侧学习。后因疼爱孙儿拓跋宏(即孝文帝),方渐放权于献文帝。
献文帝亲政后,其激进举措终与冯太后决裂。其一,他“拨乱反正”,重用冯太后贬斥之臣;其二,严惩冯太后内宠。史载冯太后时年二十余岁,“内宠颇盛”,献文帝视此为宫闱秽乱,遂痛下杀手。冯太后怒不可遏,逼其禅位。献文帝欲让位于叔父以避太后掌控,冯太后断然否决,迫使献文帝传位5岁的拓跋宏。自己则晋为太皇太后,开启第三次临朝。
然退为太上皇的献文帝仍干预朝政,冯太后遂将其囚禁。不久献文帝暴毙,死因成谜。孝文帝幼年时,冯太后竟因猜忌将其禁闭绝食三日,幸得孝文帝以柔顺化解危机。冯太后转而倾心教导,终将孝文帝塑就一代明君。《国史大纲》载其“威福兼作,震动内外”,却亦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”(孟郊《游子吟》),为北魏汉化改革奠定根基。
公元490年,49岁的冯太皇太后溘然长逝。她以宫婢之身控三代帝王,借养子之位掌朝纲,凭铁腕清君侧,更以严教育明君。此中权谋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叹:“虽妇人御极,而威烈所被,足震朝野。”其一生跌宕,终以“红颜未老恩先断,斜倚薰笼坐到明”(白居易《后宫词》)的孤寂落幕,却在史卷中留下惊鸿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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