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骨终将归于尘土,此乃天地常理。战场残酷,人命如草,胜者埋尸,非为仁义,实为防瘟疫、慑敌军。古人深谙此道,往往焚尸掩土,遂使万千骸骨,化入山河无声。

人骨虽坚,亦含有机之质,岁月流转,微生物蚀,终归分解。何况古时战事频仍,如长平坑卒四十万,赤壁焚船蔽天,官渡血染原野。战后尸首或埋或烧,一为防疫,二为扬威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尸骨成灰,风吹即散,何留痕迹于后世?
昔吕洞宾有诗云:“生前富贵争强弱,死后荒郊土一丘。”纵有万千性命,终不过归于尘埃。道家讲“返璞归真”,人自土中来,亦回土中去,尸骨消尽,本是自然之道。
尸积成山,必酿大疫。古人虽不知细菌为何物,却晓腐尸生灾,故常以火焚之,灰扬四野。同时,垒尸为“京观”,耀武扬威,慑服敌胆——如巨鹿战后楚军堆秦尸为山,非为哀悼,实为示强。
故战场清扫,从简从速。或焚或埋,或弃之沟壑,千百年来几无大变。加以年代久远,地质变动,雨水冲刷,纵有遗骸,亦早已零落成泥。
然世事无常,例外的确存在。如江西某地古墓中,竟掘出大量少女尸骨,排列整齐,齿龄相若。考古者见之悚然——此非战死,实为殉葬。
自商周至明清,活人殉葬屡禁不绝。明初朱元璋复行此制,妃嫔臣子,生生殉之。直到明英宗临终废殉,这一陋习才渐次式微。这些少女,不过是权力与迷信的牺牲,葬于幽室,千年无声。
《史记》载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”而这些少女之死,却连鸿毛都不如——她们是时代阴影中未被记载的尘埃。
由此可见,非是无骨,而是大多归于自然;非是无迹,而是人迹终敌不过天迹。考古所见,不过历史一隅,更多沉默真相,早已随风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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