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武艺盖世,却死于部下范强、张达之手,根本原因不在敌手高明,而在其“暴而无恩”的性格与治军方式,终致众叛亲离。

世人皆知吕布骁勇,号为“飞将”,然《三国志》明载:“布素畏飞,不敢逼。”张飞之勇,连曹操、孙权阵营亦称其为“万人敌”;连义兄关羽亦赞曰:“翼德雄烈,亚于孟起。”如此虎将,竟于公元221年东征伐吴前夕,在自家营帐中被两名无名小卒——范强、张达——刺杀身亡。非死于沙场,非亡于敌刃,实死于己手所酿之怨。
诚如杜牧所叹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”张飞一生忠义,从涿郡富户散尽家财追随刘备起兵,与关羽并肩鏖战数十载,助刘备入主益州、称帝汉中,官至车骑将军、西乡侯。其功业不可谓不伟,其勇略不可谓不高。然其结局之惨,恰印证了《国史大纲》所言:“英雄之败,多由内溃而非外攻。”
其一,治军过苛,士卒畏而不服。张飞确有统兵之能:长坂坡独据桥头,仅率二十余骑喝退曹军追兵;巴西之战,率精兵穿山越岭,断张郃粮道,大破魏军。然此等战绩背后,是“鞭挞士卒,日以为常”的严酷手段。士兵慑于其威,非出于敬,久之必生怨怼。
其二,性情暴烈,少施恩惠。虽有后世附会其善书画、好结名士,然陈寿《三国志》直书其“暴而无恩”,此四字已定其命脉。遇事辄怒,动辄刑罚,上下离心,终成孤家寡人。
其三,酗酒误事,积怨成仇。早年守徐州时,因醉酒鞭笞曹豹,激反丹阳旧部,引吕布袭取城池,致刘备流离失所。此大过未改,晚年仍“醉后辄加棰楚”,终使范强、张达不堪其辱,趁其酣睡,弑主逃亡。
古人云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张飞以雷霆手段驭下,却无春风化雨之恩,纵有万夫莫当之勇,亦难逃“刚极易折”之理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英雄气短,非关刀剑,而在胸襟。”张飞之死,非死于鼠辈之手,实死于自己心中那口未熄的暴戾之火。
故曰:治军如治心,威不可无,恩不可缺。若只恃力而忘仁,纵可一时横行,终将自陷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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