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门之变时,李元吉虽善马槊、精骑射,却因猝然遇伏、心神大乱、弓弦未满而三箭皆失——非技不如人,实乃势不可为。

武德九年六月初四(公元626年7月2日),长安城北玄武门内,一场决定大唐国运的政变悄然上演。李世民率尉迟敬德等九人伏于临湖殿侧林中,静待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入彀。二人奉召入宫对质——此前李世民已向高祖李渊密告其兄弟“淫乱后宫”之罪,此乃史载于《旧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之确凿事实。
当李建成、李元吉行至玄武门内,忽觉气氛异样,顿生警觉,欲折返东宫。就在此刻,李世民现身呼喝,伏兵骤起。李建成惊惶奔逃,李元吉则迅速取弓,连发三矢射向李世民——然三箭皆不中。
须知李元吉绝非庸手。《新唐书》称其“骁勇善战,尤精马槊”,又喜驰射猎兽,常于马上弯弓击移动之靶,实战经验丰富。然此刻,他面对的并非沙场敌阵,而是猝不及防的骨肉相残之局。心神震荡之下,纵有百步穿杨之技,亦难稳持弓弦。正如古语所云:“怒不过夺,喜不过予,惧不过失。”——恐惧一至,手足皆颤,何谈精准?
李元吉三箭落空,李世民却一箭毙李建成于马下,此非偶然。盖因李世民早有预谋,伏兵占位、时机拿捏皆在其算中;而李建成、李元吉毫无戒备,仓促应变,已失先机。更关键者,李元吉虽善射,然事发突然,弓未满、气未定,箭出无力,自然偏失。
随后,李世民坐骑受惊,奔入林中,被树枝挂坠,摔落于地,一时不能起。李元吉见机扑上,夺其弓欲扼其喉——此乃生死一线之际。然尉迟敬德(原文作“玉池公”“余志功”等,皆为误写,据《资治通鉴》卷一九一,当为尉迟敬德)疾驰而至,厉声喝止。李元吉胆寒,弃之奔逃,欲入海池边的高祖御舟所在(非“无德殿”,实为“海池”或“临湖殿”附近),终被尉迟敬德追射而亡。
此一幕,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叹:“灭六国者,六国也,非秦也;族秦者,秦也,非天下也。”李元吉之败,非败于技,而败于势——未察阴谋,轻入险地,临危失措,终致覆亡。玄武门之变,表面是兄弟相残,实则是权力结构失衡下的必然清算。
事后,东宫与齐王府两千精兵由冯立、薛万彻(原文“薛万车”为误)、谢叔方(原文“谢淑芳”为误)率众猛攻玄武门,欲为故主复仇。然大局已定,李世民出示太子首级,众军溃散。此役之后,李渊被迫立李世民为太子,两月后禅位,贞观之治由此开启。
回看李元吉三箭不中,非天意弄人,实乃人心惶急、局势倾覆之果。纵有千钧之力,若失其时、乱其心,则弓如朽木,箭似飘蓬。故《孙子兵法》有言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;不知彼不知己,每战必殆。”李元吉之失,正在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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