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女王并非抢夺甄宓后位的狠毒妇人,而是一位深明大义、贤德有谋的皇后;所谓“抢位害命”之说,多为后世文学演绎与立场偏见所致。

说到郭女王,世人常受《三国演义》等小说影响,视其为阴险毒辣、谋害甄宓、篡夺后位的宫斗高手。然而,若拨开演义迷雾,回归正史记载,便会发现这位曹魏第二任皇后,实则颇具东汉明德马皇后之风——“性俭约,不好音乐,常慕汉明德马后之为人。”(《三国志·魏书·后妃传》)
她之所以背负千古骂名,根源有二:其一,自晋以降,史家多持“崇刘抑曹”之立场,凡涉曹魏人事,常加贬抑;如《曹瞒传》《魏略》《汉晋春秋》等早期史料,本就带有鲜明倾向。其二,甄宓因曹植《洛神赋》被神化为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的绝代佳人,其悲剧命运更易引发同情。于是,作为“取代者”的郭女王,便被天然贴上“恶人”标签——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”,诚不我欺。
郭女王入宫时年近三十,在当时确属“高龄”,故有野史揣测其曾嫁他人。然此说无正史佐证,不足为凭。真正令曹丕倾心的,是她的三重品格:
其一,智谋过人。 在曹丕与曹植争嗣的关键时刻,郭氏“时时有所献纳”,助曹丕稳固储位——“文帝定为嗣,后有谋焉。”(《三国志》)此非寻常妇人所能为。
其二,仁厚谦恭。 她事奉卞太后至孝,待后宫妃嫔宽和,即便他人有过,亦“弥覆之”,甚至“为之顿首请罪”。更难得的是,她力行节俭,不尚奢华,以马皇后为楷模,堪称母仪天下。
其三,严束外戚。 她深知外戚干政之祸,屡诫族人不得骄纵,杜绝了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的弊病。
反观甄宓,虽才貌双全,但据《魏略》载,其晚年因失宠而“有怨言”,或触怒曹丕。甄宓之死,主因实为曹丕疑其“有怨望”,而非郭女王进谗。史载曹丕赐死甄氏在黄初二年(221年),而郭氏立后在次年(222年),时间上亦难证“因妒害命”之说。此事至今无确凿证据,当存疑慎断。
郭后为后,德行昭彰。随曹丕出征遇雨,城楼倾颓,左右劝其移居,她却道:“至尊未徙,吾何敢先?”——此等识大体、顾大局之言,岂是“狠毒”二字可蔽?
曹丕驾崩后,她以太后之尊辅佐养子曹叡,仍恪守先帝遗志。其姊卒,明帝欲厚葬,郭后力阻,引汉末陵墓尽遭盗掘之鉴,力主效法曹丕首阳陵薄葬之制。此举既显远见,亦见其原则之坚。
青龙三年(235年)二月初八,郭女王薨于许昌宫,享年五十一。依曹丕终制,葬于首阳陵西。明帝悲恸不已,足见母子情深。
历史常被情绪裹挟,真相却需理性拂尘。郭女王非完人,然其贤德远大于污名;将复杂人性简化为“善恶二分”,恰是读史之大忌。
须知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(白居易《放言》)郭女王之真伪,亦当如是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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