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宗敏在北京的核心行动是执行“追赃助饷”政策,大肆抄没明朝官僚地主家产并拷打吴襄,李自成不加阻止实因其起义军本质仍是流民武装,必须依靠打击地主维系生存,这种阶级本能最终点燃了吴三桂的叛变引信。

咱们先说刘宗敏干了啥。1644年三月李自成大军进北京后,这位大将立马化身“京城清道夫”,专盯前明官绅。据《明季北略》明确记载:“吴襄者,三桂父也,在京为都督,被获将夹,复宥而宴之”,说的就是他把吴三桂父亲吴襄抓起来上夹棍逼饷。另一处关键史实见于《甲申纪事》,载有“索饷二十万,乃惊曰:此诱我,剪所忌耳”,印证了刘宗敏勒索二十万两白银的史实。这些细节在顾诚《南明史》中也得到佐证——起义军入京头三日确以追赃为主,对百姓秋毫无犯,但地主阶层人人自危。最富戏剧性的“陈圆圆事件”虽多见于野史如《圆圆外传》,正史虽未明载,却恰似《诗经》所叹“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”的反面教材:当吴三桂听闻爱妾可能遭辱,顿时生出“恸哭六军皆缟素,冲冠一怒为红颜”的决绝。须知此句出自吴伟业《圆圆曲》,“妻子岂应关大计,英雄无奈是多情”,正是这香艳误会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为何非得对官绅赶尽杀绝?这得回溯起义军的生存逻辑。李自成队伍本是“流寇”底色,不靠田赋靠劫掠,但《明史》点破关键:“贼所至,焚劫府库”,唯独专打贪官污吏。试想若抢百姓,何来“迎闯王,不纳粮”的民心?刘宗敏这帮兄弟在西安时就定下规矩:富户“追赃助饷”,百姓“开门迎贼”。顾诚考证入京初期京城米价未涨,足见政策初见效用。可问题在于,当军队把刀架在吴襄这类前明高官脖子上时,等于宣告:我们仍是造反的泥腿子,而非新朝的主人。吴三桂密信中“知获不免”的绝望,道尽整个地主阶层的恐惧——他们宁可投靠满洲八旗,也不信闯王能给新天地。
李自成岂是糊涂虫?他早明白得拉拢官绅,进北京当天就给百官发“牛金星榜示”,还派使臣招降吴三桂。但矛盾如《盐铁论》所言“欲影正者端其表”,他端不正自己的根。一方面派刘宗敏抄吴襄家产,转头又封吴三桂“侯爵”盼其归顺,活脱脱“又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”。这种撕裂源于胜利来得太骤——从商洛山草寇到紫禁城新主不过两月,李自成骨子里仍是农民领袖。当牛金星劝他“早正大位”,他竟在武英殿用麦饼就蒜泥宴群臣,活脱脱《水浒传》里“大碗喝酒”的翻版,哪像开国气象?
那他为何不拦刘宗敏?南怀瑾先生曾点破要害:农民军“打天下靠仇恨,坐天下需宽仁”,可此刻喊停清算无异自断根基。试想若李自成喝令“不许动吴襄”,麾下将士必疑:“闯王当了皇帝就忘本?”这道理恰似《孟子》警示的“得乎丘民而为天子”,他得先守住“丘民”(底层)支持。但更要命的是,李自成团队毫无政权转型准备。史载他进京后仍让刘宗敏住吴襄豪宅,自己却蜗居紫禁城武英殿草席上——既想当皇帝,又怕沾染“腐朽气息”。这种拧巴心态终酿大祸:吴三桂山海关倒戈时,前明旧臣如冯铨等已暗通清廷,而本可助阵的汉族地主集体作壁上观。
回看这段公案,刘宗敏的鞭子抽在吴襄身上,实则抽醒了历史铁律:农民起义若不能快速完成“封建化”蜕变,终将重蹈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”的覆辙。李自成四十二天京华梦碎,恰应了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的断语——“流寇无根,虽得天下不能守”。当多尔衮铁骑压境时,京城百姓箪食壶浆迎清军的场景,比任何拷打都更刺痛人心:民心易得更易失,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”(张养浩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),这紫色箴言至今警醒后人——政权更迭的胜负手,不在刀枪利不利,而在能否让天下人“各安其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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