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并非真心要杀徐懋功,而是以帝王心术试探其忠心,最终为太子李治铺路。自古君臣难得全然信任,李世民对徐懋功的态度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国之利器,不可以示人”,其谨慎克制,实为帝王心术的深微体现。

徐懋功乃李渊旧部,早年随唐高祖征战四方,功勋卓著。玄武门之变时,李世民屡次暗示拉拢,他却始终中立,不偏不倚。登基之后,李世民表面以厚待施恩,实则暗中观察。一回徐懋功罹患重疾,太医言需“龙须入药”,世民当即割须相赠。徐懋功病愈叩谢,感激涕零——然帝王之恩,有时亦是枷锁。
宴席之上,世民佯醉道:“愿将军辅佐太子。”徐懋功却只管豪饮作醉,避而不答。这般情景,仿佛吕洞宾以梦境试弟子,真假难辨,人心莫测。李世民虽表面称许,心中却始终存疑。究其根源,正如《史记》所言:“疑者不用,用者不疑”,世民自觉未对徐懋功有根本之恩,恐其难以彻底效忠。
临终前,世民授计太子李治:先贬徐懋功外放,若其无怨,则召返重用;若生异心,立诛不赦。这一招,似如道家所谓“逆炼人心”,看似打压,实为锤炼。徐懋功果然毫无怨怼,安然受贬,日后终得召回,官至宰相,成为高宗朝中流砥柱。
魏征原为太子建成谋臣,而李世民反而重用之,并非宽厚如此简单,实乃时势与雄主眼光共同造就。他比世民年长十余岁,胸怀济世之志,所学为纵横术,类同苏秦、张仪,非为愚忠一人,而欲遇明主、成大事。
魏征早年跟从李密,屡献奇策而不被采纳;后随窦建德,又被太子建成招致麾下,任太子洗马,参决机密。他深知李世民英武,曾劝建成早图对策,惜其仁弱未果。玄武门血变后,世民并未清算旧部,反将魏征召至面前,责问何以离间兄弟。魏征坦然答曰:“太子若早听我言,必无今日之祸。”其胆识与直率,反令世民刮目相看。
李世民能用魏征,一取其才,二稳政局。当时天下初定,建成旧部惶惶不安,或欲复仇,或欲潜逃。世民若行杀戮,必致动荡;而纳魏征如纳沧海,示天下以包容。魏征亦不负所托,助抚旧党、安定民心,遂成“贞观之治”一大推力。此中道理,颇似《易经》“否极泰来”之转机,恶缘竟成善果。
后世常颂李世民善于用人、心胸广阔,然其背后,实是冷静的计算与风险的权衡。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明主之道,使智者尽其虑,而君因以断事”,故能化敌为臣,转险为安。非惟人情,亦乃时势所逼、王业所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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