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权倾朝野却能全身而退,全因一生"小心谨慎到极点"的为官之道,连上朝路线与站位数十年如一日不变,终得善终。

提起古代权臣,王莽、杨坚之流总让人想到改朝换代,可霍光却是个异数。他手握汉室大权十余年,却从无自立之心,这背后藏着深刻的道理:权臣之危,不在权高震主,而在心术是否纯正。若存篡逆之念,纵有天大本事,终难逃身死族灭;若如霍光般恪守臣节,反能借谨慎二字化险为夷。周公辅成王时"一饭三吐哺",霍光侍奉武帝二十余年亦"小心谨慎,未尝有过",这岂非暗合《诗经》所言"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"?(《诗经·小雅》:"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")世人常误以为权臣必谋逆,殊不知真正的智慧在于懂得"周公恐惧流言日"的处境——霍光临终前受武帝托孤,一句"立少子,君行周公之事",既是他荣耀的起点,也是悬顶利剑。
霍光的谨慎绝非虚言。汉景帝后三年(前141年),其父霍仲孺在河东郡平阳县任小吏时,与卫少儿生下霍去病,后另娶生霍光,兄弟二人本是异母。霍去病早逝后,汉武帝怜惜爱将遗弟,令霍光"出则奉车,入侍左右",直至后元二年(前87年)临终托孤,授其大司马大将军之位。这二十多年间,他连上朝路线与站立位置都分毫不变,只为避免"未尝有过"四字出现半点瑕疵——稍有不慎,便是灭族之祸!昭帝年幼即位,上官桀为巩固权势,欲立外孙女上官氏为后,霍光竟以"不欲为外戚"为由反对,看似不近人情,实为自保:他深知权臣一旦沾染外戚之嫌,便授人以柄。后来上官桀勾结桑弘羊弹劾霍光,十四岁的昭帝却一眼看穿:"大将军忠臣,先帝所托!"此等信任,岂非源于霍光日常的滴水不漏?
更见功夫的是政变危机。上官桀见诬陷不成,竟密谋政变弑霍光、立燕王,霍光却凭多年养成的警觉提前察觉,一举平定——权臣若无鹰隼之眼,早成刀下鱼肉。掌权后,他内施休养生息之策,外保匈奴和平,废昌邑王刘贺时亦严守礼制:先奏请太后,得允后方行废立。试想,若他独断专行,何止留下"擅权"口实?宣帝继位后,霍光曾主动"求还政",虽被婉拒,却彰显其不贪恋权位的本心。直至地节二年(前68年)病逝,他始终对宣帝结发妻许平君之死(霍妻毒杀)保持距离,唯恐牵连自身。这般步步为营,恰印证了《国史大纲》的洞见:"权臣全身者,非恃力也,恃其心之无隙可乘。"反观王莽之流,初时亦能收买人心,却因私欲膨胀终致覆灭,岂不令人警醒?
霍光身后,宣帝果然清算霍氏家族,但他本人却得谥"宣成",葬以帝王之礼。这正应了南怀瑾先生所叹:"权位如捧火,慎者传薪,躁者焚身。"权倾朝野者千千万,唯霍光以"小心"二字写就全身而退的传奇——(白居易《放言》:"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")历史从不辜负谨慎之人,只嘲弄那些在权力迷宫中忘乎所以的莽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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