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王之王是李存孝,其武力之强,唐末五代间罕有匹敌者,堪称“将不过李”的千古绝唱。

说起“将王之王”,世人常提西楚霸王项羽能举千斤鼎,隋唐李元霸双锤扫六合,但唐末乱世中,李存孝的威名却如惊雷贯耳。他非但力能扛鼎,更曾率十八骑横扫千军,连当时公认的一流猛将对阵数合便落荒而逃——此等威势,岂是浪得虚名?正如李白《侠客行》所叹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,此等气魄,正合李存孝沙场纵横之姿。
李存孝生于代州(今山西代县一带),幼逢唐末藩镇割据之乱。公元880年前后,他被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军队收编(注:原文误作“河西”,据《旧五代史·李存孝传》及《资治通鉴》卷256,李克用实为河东节度使,驻太原,代州属其辖地)。李克用见其筋骨奇伟,收为义子,赐名李存孝。少年时他便显露天资:骑射如神,臂力惊人,随军征讨黄巢时,常为先锋冲阵。史载其“骁勇冠绝,所向无前”(《新五代史·义儿传》),曾以三百骑破敌万人,长安收复之役亦有其血战身影——虽“十八骑取长安”稍涉演义色彩,但《旧五代史》明言其“每战无不克捷”,足见非虚妄之谈。
李存孝的威名令敌胆寒,“恨天无把,恨地无环”之语由此流传。此语虽非正史原文,却生动刻画其神力:若天有把,可拽之坠地;若地有环,能提之而起。五代笔记《北梦琐言》亦载其“手格猛兽,走及奔马”,可见时人对其勇武的推崇。然猛将之殇,往往不在敌手,而在人心。李存孝恃勇少谋,终陷离间计——敌军散布其“怀贰心”之谣,他竟惶恐自危,暗通朱温求朝廷庇护。此乃致命昏招!须知自投敌营以求安,恰如抱薪救火,反速其亡。朝廷岂信叛将?反速报李克用。894年,李克用围困李存孝于邢州,迫其投降。一代战神,竟因心智不全而自毁长城。
世人常问:李存孝真能“以一敌百”?细究史实,需分两面看。其一,神力属实。唐末民风剽悍,农夫负重百斤乃寻常事,《国史大纲》提及“五代健儿,多能扛鼎”,李存孝天生神力加沙场磨砺,举数百斤绝非虚言。其二,战场优势在骑术。他常年策马冲杀,马背之上箭无虚发,枪挑数人如探囊取物。若遇散兵游勇或饥民,凭战马冲击之力,“以一当十”尚有可能;然对训练有素的精兵,下马步战则难持久——武力再强,亦需智谋相济,否则如猛虎失爪牙,终陷困局。
李存孝结局令人扼腕:车裂刑场,五马难分其躯,李克用不得不挑断其筋脉方成刑。此等惨烈,恰印证“王不过项,将不过李”的古谚,却更昭示千古至理:武夫若只恃匹夫之勇,纵有“恨天无把”之能,亦难逃“智小谋大”之祸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勇者无谋,如刀无鞘”,李存孝之悲,正在于此。最后以杜牧《题永崇西平王像》作结:“天下英雄气,千秋尚凛然”——英雄气概长存,然后人当思:勇冠三军者,何以折戟于方寸心机之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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