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——可曹操的天下,终究没赢得后世之心。”《三国志》尊魏为正统,然曹操却在千载骂名中步履蹒跚,何也?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
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”曹孟德这一叹,叹的是乱世苍生,叹的也是他自己——一生征战,半世骂名。他笔下写过“铠甲生虮虱,万姓以死亡”,心里藏着的却是“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。这般矛盾,恰似他的一生:既是匡扶北方的政治巨擘,又是民间话本中的白脸奸雄。
曹操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放今天看来仿佛一出权力游戏的高明策略。可你要知道,自周礼以来,“君君臣臣”乃是刻入士人骨髓的伦理铁律。《三国志》虽以曹魏为正统,却掩不住天下人对他“借皇权以自重”的侧目。当时朝堂之上无人敢言,但士林笔下、民间巷议,早已将他与王莽、霍光并列,骂作“汉室之贼”。
孔子曰:“名不正则言不顺”,曹操一生未称帝,却行天子之实,这“不正之名”,成了后世口诛笔伐的活靶子。
民间戏称曹操为“人妻曹”,可不是空穴来风。《世说新语》载邺城破后,他急召甄氏,却被告知已被儿子曹丕抢先,只得悻悻道:“今年破贼正为奴。”杜牧一句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”,更让曹操贪图美色的形象跃然纸上。
更有一桩公案:关羽曾求娶秦宜禄之妻,曹操当面应允,转瞬却自纳之。《华阳国志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。这等事虽在乱世军中不算稀罕,但落在一位“宰相”身上,便成了道德瑕疵。
孟子说:“鱼,我所欲也;熊掌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。”曹操却偏既要江山又要美人,岂能不被指摘?
然而若只看这些,便小看了曹操。他写得出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,也能挥毫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。他是权谋家,也是诗人;是乱世枭雄,也是文学巨擘。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评他“运筹演谋,鞭挞宇内”,确非虚言。
曹操就像一面斑驳的铜镜,暗处照见人性之复杂,亮处映出时代之光芒。后世骂他,是因道德尺度量英雄;《三国志》尊他,是以成王败寇论正统——历史从来如此,又何足怪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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