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堪称三国乱世中最不可预测的“搅局者”,他以绝世武勇搅动时局,却因反复叛主、背信弃义,最终不仅自取灭亡,更在客观上加速了曹操统一北方的进程。

咱们今天常说某些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的人是“搅屎棍”,其实早在东汉末年,就出了这么一位“专业搅局大师”——吕布吕奉先。《三国志》写他出身五原郡九原县,也就是今内蒙古包头一带。此人骁勇绝伦,被并州刺史丁原看中,“大见亲待”,带在身边如获至宝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汉灵帝驾崩后,丁原应大将军何进之召带兵入京,准备合力铲除宦官集团。谁知何进反遭宦官伏杀,一场宫廷政变草草收场。此时董卓率西凉军闯入洛阳,迅速把持朝政。他一眼相中吕布这枚“利刃”,以重金收买,吕布竟转身就杀了恩主丁原,吞其部队投靠董卓——这是他的第一次叛主。
董卓得了吕布,原本以为如虎添翼,却没料到自己也只是吕布人生中的一站。董卓残暴专横,据说曾因小事对吕布“拔手戟掷之”,再加上吕布与董卓侍婢私通、心中恐惧,司徒王允趁机策反,吕布便再次举起屠刀——第二次叛主,直接斩杀董卓。唐代诗人李贺曾写道:“吕布曾辕门射戟,曹操空马驮金”,说的虽是吕布武艺,其反复无常却更令人印象深刻。
董卓旧部李傕、郭汜反扑长安,吕布只得逃亡。他原以为杀了董卓是给袁术报了家仇(董卓曾杀袁术叔父袁隗),便想去淮南投靠。谁知袁术看透他品性,根本不予接纳。吕布只好北投袁绍。
在袁绍旗下,吕布确实显露出“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”的威风——与他合击张燕的黑山军,“布辄破燕军”。但很快他又因纵兵劫掠、嚣张跋扈惹恼袁绍。最后袁绍派刺客暗杀,吕布侥幸逃脱,投奔河内太守张杨。《后汉书》载:“绍令众追之,皆畏布,莫敢逼近”——将士居然怕他到这个地步!
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,曹操征徐州报仇,吕布却趁虚而入,在陈宫接应下夺其根据地濮阳。与曹操拉锯数月后兵败,他又转头去找刚接手徐州的刘备。据《三国志》记载:“备见布语言无常,外然之而内不说。”刘备何等人物,表面客气,心里早看透这厮不可信。
果然,建安元年(196年),袁术攻刘备,吕布竟又勾结下邳守将曹豹里应外合,偷袭张飞、夺徐州、俘刘备妻小——第三度叛主,逼得刘备反过来向他低头请降。第二年他又攻刘备,迫使刘备投曹操——这下可好,原本能挡曹操的人,反被逼成了曹操的先锋!
“翻手作云覆手雨,纷纷轻薄何须数。”杜甫这句诗,像是提早为吕布写下的注脚。
建安三年(198年),吕布与袁术结盟再攻刘备。曹操看准时机亲征吕布。陈宫劝吕布以逸待劳,但吕布军心已乱,他本人也愈发多疑,甚至开始猜忌屡献奇谋的陈宫。最终上下离心,吕布军溃于下邳,本人被擒杀于白门楼。
纵观吕布一生:杀丁原、叛董卓、弃陈宫、夺刘备,又屡次背弃朝廷与袁术。《三国志》评其“轻狡反复,唯利是视”。他的存在,如同一个破坏式的变量,虽凭一己武力短暂搅动棋局,却终因毫无信义而被时代抛弃。明代小说《三国演义》口中“三姓家奴”,并非虚言。而从大局看,他一次次反叛客观上削弱了多方割据势力,反而为曹操扫清北方埋下伏笔——这恐怕是这位无双猛将从未料到的历史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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