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之富,甲于天下,其鼎盛之时,财富竟占世界之半,所创“世界第一”者,不止一端。今且从容道来,权作青史闲谈。

华夏自古以农立国,至明尤甚。洪武一朝,垦田达八百万顷,为中国封建世所仅见。太祖朱元璋虽起自寒微,却深谙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之理,颁《农桑辑要》等书于州县,教民以时播种、依土治田。虽刻本价高,朝廷仍力推广布,遂使农事之识遍传闾里。
昔有道人吕洞宾游至江南,见田畴井然,禾黍芃芃,不禁叹曰:“人间农事,竟如天道运行,一丝不乱。”虽为传说,却可映照明人重农如修道,一丝不肯轻慢。
外邦人来朝,见田亩整治如园,沟渠纵横有度,已垦之地无一荒废,莫不惊为天人手段。
田广则粮丰,粮丰则人旺。明时人口之众,冠绝寰宇。虽确切之数湮没难考,然据今人推演,当时汉民约占天下人口三成一,可谓“十户之中,三属大明”。
更有一奇,白银如潮,自海外奔涌而来。西班牙人自美洲掠得银矿如山,却悉数载至中土,以易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。其船入港,惟载白银,几无他物。由是明廷所持白银,竟占天下三分有二,恰应了“天下之财,半入明库”之说。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言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”然明人未尝远求,利自奔来,岂非国运昌隆之兆?
物阜民丰,则百业兴焉。明代第三产业竟有二万余种,市井繁华,超迈前朝。而此时西洋诸国,尚视商事为非法,其间差距,不可以道里计。
然富庶招嫉,强兵为要。明常备军力达二百万,而西方诸国兵员总数尚不及十万。明军五千人中,即配霹雳炮千架、火铳二百支——此等火器规模,令欧陆瞠乎其后。冷兵之利,甲胄之精,更不待言。
兵者固不可恃,然无兵则财不可守。明朝军工业之发达,较之西洋领先五百余载,非虚言也。
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,宝船长四十四丈,广十八丈,巍然巨舰,劈波斩浪。官方造船之技既精,民间舟楫亦胜于他邦兵船。尝有南洋小国购明商船以充战舰,盖因其质良体固,远胜本国所制。
张三丰《无根树词》有云:“航海梯山遍采芝”,而明人航海事功,实非寻仙访道,乃真真切切开贸易、传文明、固疆域之大业。
航路既通,银货往来,商贾云集,财富循环如流水,愈流愈沛,终成一代盛世之基。
纵观明世,农、商、兵、船诸业,皆一时之冠。然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。明朝虽创下如许“第一”,终难逃气数劫波。后世读史者,岂可不慎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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