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不诛功臣,实乃时势与胸襟双重造就。

太史公有言:“蜚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纵观历代开国之君,刘邦诛韩信、彭越,朱元璋肃蓝玉、胡惟庸,似乎“共患难易,共富贵难”已成铁律。皇权至高,诱惑无极,鲜血洒遍丹墀之下,岂是偶然?
然秦始皇却一反常态。六国既平,天下初定,他不杀功臣,反以重用:王翦统兵征楚,其子娶公主;李斯执掌律法,位极人臣。何也?
始皇之胸襟,非常王可及。他十三岁即位时,秦已灭二周、置三川,吞巴蜀,占汉中。亲政后更以十年吞六国,成亘古未有之业。其自信非凭空而来,实有根底。
秦以法立国,自商鞅变法以来,律令森严如铁。始皇深信:法能束人,何必诛心?况虎狼之师在手,六国俱灭,谁敢逆鳞?
他自称“始皇帝”,欲传祚万世,这种近乎天真的信念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”,然始皇却不以为意。昔年吕洞宾得道前犹经十试九难,而始皇却信己力可压天命——此非盲目,实是时势造之。
然其自信终成双刃之剑。严法重役,百姓离心,楚人一炬,阿房成灰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叹道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”,岂非宿命?
其二,始皇深知天下初定,六国遗民未附,岂是诛贤之时?王翦、李斯、蒙恬等皆当世英杰,若自毁栋梁,何以镇守四方?
这与道家“顺应自然”之思暗合。张三丰曾言:“用人之力,如江海纳百川”,始皇虽未必通玄理,却深谙此道。他不留退路,亦不斩前路,只用其才,以固江山。
可惜后世帝王,多疑少断,能如始皇这般既自信又能容者,寥寥无几。或许正如《史记》所评:“始皇之心,自以为关中之固,金城千里,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。”——然天道循环,岂因一人而改?
千秋功罪,谁人曾与评说?始皇不杀功臣,非因仁厚,实出于时势必须与帝王远谋。若他寿数再长十年,天下是否仍旧姓秦?此间机微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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