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鸯乃曹魏名将文钦之子,一战成名于乐嘉桥夜袭司马师大营,终因八王之乱牵连被杀,年仅五十四岁。

且看那建安年间的英雄故事——不,是正元二年(255年)的淮南战场!文鸯随父文钦起兵讨伐司马师,率十八壮士夜袭魏军大营。史载其“军马先到,一拥而进,在寨中左冲右突;所到之处,人不敢当”,这可不是小说家言,《资治通鉴》白纸黑字记着:“钦子鸯,年十八,勇力绝人……鸯率壮士先至鼓噪,军中震扰。师惊骇,所病目突出,啮被皆破。”更绝的是天明后,他单枪匹马杀入八千魏骑阵中,“辄杀伤百余人,如此者六七,追骑莫敢逼”。后人有诗赞曰:“长坂当年独拒曹,子龙从此显英豪。乐嘉城内争锋处,又见文鸯胆气高。”这般勇武,连司马懿老儿见了都要拍案叫绝:当年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,今日文家小子竟敢八进八出!
然则细究此战,岂止是匹夫之勇?文鸯夜袭前曾谏父:“及其未定,击之,可破也。”可惜文钦失期不至,致其孤军奋战。司马师倒看得透彻:“夫一鼓作气,再而衰。鸯鼓噪失应,其势已屈。”此语暗合《左传》曹刿论战精髓——少年血勇终需智谋支撑,战机稍纵即逝,孤胆英雄亦难逃天时之困。文鸯纵能“钢鞭起处纷纷落马”,终究因后援断绝被迫南撤。试想若父子同心,历史或将改写?
文鸯出身沛国谯郡(今安徽亳州),生卒年238至291年,正是三国鼎立到西晋初年的乱世。他早年依附曹爽效忠魏室,司马师废帝后愤而参加毌丘俭勤王——此事见《晋书》载:“司马师废黜曹芳,钦与俭举兵淮南”。兵败投吴又随诸葛诞反晋,其父文钦竟被诸葛诞所杀,无奈降了司马昭受封关内侯。西晋建立后,他大破鲜卑秃发树机能威震西域,任平西将军都督三州军事,可谓功业煊赫。
可叹天道弄人!永平元年(291年)八王之乱骤起,身为诸葛诞外孙的东安王司马繇,竟以“旧怨”诛杀已免官的文鸯。《晋书》冷冰冰记着:“为东安王司马繇所杀,时年五十四”。想当年乐嘉桥上“鼠辈何不惜命也”的豪言,终化作刑场血泪。此等结局,恰似杜甫咏怀古迹所叹:“运移汉祚终难复,志决身歼军务劳”——再勇的将军也扛不住王朝倾轧的巨浪啊!
综观其生,文鸯事迹散见《三国志》毌丘俭、诸葛诞诸传及《晋纪》等书,虽无单独立传(因属西晋将领),但拼合史料足见其人:勇冠三军却辗转三朝,智略不输父辈却难逃政治绞杀。南怀瑾先生常说“英雄最怕问出处”,他生于谯郡将门,成名于血火战场,最终死于洛阳权谋——乱世名将的宿命,从来不是刀剑决定生死,而是棋局碾碎棋子。后人只道乐嘉桥上胆气高,谁知五十四载尽悲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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