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秦始皇扫平六国,一统天下,堪称千古一帝。可这位始皇帝晚年却干了不少糊涂事,巡游途中暴毙而亡,竟引发了一场惊天阴谋。赵高、胡亥、李斯三人矫诏逼死公子扶苏,连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蒙恬将军也难逃毒手。今人常问:手握三十万精兵的蒙恬,为何不助扶苏反戈一击?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
大秦统一后,其军事部署堪称精密。蒙恬统领的长城军团三十万众,乃抗击匈奴的精锐之师,装备战力皆为上上之选。其余三大军团多为六国降卒,战斗力远不能及。若蒙恬真欲反叛,以长城军团之威,横扫咸阳不过探囊取物——胡亥调兵的时间差,足够蒙恬把咸阳围个水泄不通。
当那封催命诏书送至上郡时,扶苏选择自尽全节,蒙恬却留了心眼。他交出兵符自囚于阳周监狱,想着等始皇归来自证清白。可惜赵高等人斩草除根,即刻派人至阳周取他性命。蒙恬临终悲叹:"自先人至子孙,积功信于秦三世矣。今臣将兵三十余万,身虽囚系,其势足以倍畔,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,不敢辱先人之教。"(《史记·蒙恬列传》)
蒙氏家族自蒙骜、蒙武至蒙恬,三代为秦将,忠君报国已成血脉烙印。昔年蒙骜伐韩、攻赵、取魏,蒙武随王翦破楚,蒙恬北逐匈奴修筑长城。若蒙恬举兵反秦,蒙氏百年忠名必将毁于一旦。古人云:"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",蒙恬宁死也要保全家族清誉,正是"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"的大丈夫气节。
更深层的是,蒙恬亲眼见证过战乱之苦。中原百姓刚脱离战国烽火,若再起兵戈,"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"的惨状必将重现。他与扶苏皆深谙贾谊《过秦论》所言:"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"——秦以武力得天下,更需以仁德守天下。若为私利重启战端,岂不违背始皇一统天下的初衷?
历史的迷雾中,2009年北大获赠的西汉竹简《赵正书》提供了新视角。其中记载始皇病重柏人时,曾召群臣议立胡亥为嗣。此说虽与《史记》相左,却揭示了历史记载的复杂性。然无论诏书真伪,蒙恬的选择始终印证着古代将领"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"的军事特权,终究敌不过"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"的政治伦理。
蒙恬之死,恰如杜工部诗叹:"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"。他手握重兵却甘愿引颈就戮,非因怯懦,实乃以性命践行忠义之道。若说扶苏之死令人扼腕,蒙恬的选择更显悲壮——他本可改写历史,却宁做殉道者,护住了蒙氏一族的忠魂,也护住了中原百姓难得的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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