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将萧何这位“开国第一侯”短暂下狱,并非因其有过,实则是帝王心术对“功高震主、深得民心”之臣的刻意敲打与终极试探,根植于皇权稳固的本能焦虑。

汉高祖刘邦曾亲言:“夫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;镇国家,抚百姓,给馈饷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军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此三者,皆人杰也,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”然天下既定,“汉初三杰”命运迥异:韩信兵权重权,终陷钟室之祸;张良飘然远引,得全始终;唯萧何“镇国家,抚百姓”,其治国方略后世“萧规曹随”,泽被数代,却为何亦遭缧绁之忧?
汉初论功,群臣争言曹参“身被七十余创,攻城略地”当居首,关内侯鄂千秋慨然进谏:“陛下虽数亡山东,萧何常全关中以待陛下,此万世之功也。今虽亡曹参等百数,何缺于汉?汉得之不必待以全。柰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!”此语切中要害——楚汉相争间,刘邦屡遭溃败,几至孑身遁走,全赖萧何坐镇关中,募兵输粮,使汉军如春草复生。故刘邦定萧何为酂侯,食邑独尊,赐“剑履上殿”之荣,父子兄弟十余人皆受封赏,君臣表面如胶似漆。
然帝王之心,深如渊海。韩信既诛(汉十一年,前196年),刘邦加封萧何五千户,更遣五百甲士“护卫”。群臣称贺,唯门客召平(秦东陵侯,后隐于长安种瓜)素衣入吊,直言:“祸自此始矣!上暴露于外,而君守于中,非被矢石之难,而益君封置卫者,以今者淮阴新反于中,有疑君心。夫置卫卫君,非以宠君也!”萧何悚然,即辞封赏,倾家财佐军,高祖“乃大喜”。然猜忌之根已种,岂能轻除?
同年秋,英布反,刘邦亲征。每有使者自长安至,必问:“相国在关中作何事?”答曰:“抚恤百姓,输运军粮,民心悦服。”刘邦默然。萧何偶与门客言及,客惊曰:“公灭族不久矣!君位极人臣,复得民心十余年。上所以数问者,畏君倾动关中。今宜多买田宅,自毁清誉,上心乃安!”萧何长叹依计,强贳贷、贱买民田以“自污”。须知二人本是沛县同乡,共举义旗,情逾骨肉,然皇权之下,乡谊亦难敌“兔死狗烹”之局。后世读史至此,常掩卷长吟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;敌国破,谋臣亡。”(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)
君臣之道,如履薄冰。萧何以“自污”暂安帝心,晚年虽因“为民请苑”再陷囹圄(《史记》载),然终得善终,其治国遗泽更被曹参承续,成就“萧规曹随”千古佳话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大智若愚,大巧若拙”,萧何深谙“持盈保泰”之理,守拙藏锋,方于惊涛中稳舵。诚如《菜根谭》所悟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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