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王之死,史载明确:公元前977年(昭王十九年),其第三次南征凯旋渡汉水时,因所乘桥梁垮塌溺水而亡,成为西周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,亦为“昭王南征而不复”千古谜题的核心。

西周立国,汉水流域铜矿乃王室命脉。曾、鄂、邓等诸侯扼守“金道锡行”,铜料源源输往宗周。然至昭王在位(前995—前977年),虎方、荆楚、扬越诸部羽翼渐丰,倚江汉沃野与矿藏之利,屡犯周藩。铜权之争,实为生存命脉之争。恰如晋侯墓出土“楚公逆钟”铭文所证:“钦蚍内乡赤金九万钧”(约合270万斤),足见资源争夺之烈。昭王志在“世法文武”,既为护佑南土诸侯,更为巩固王朝战略根基,遂于十六年(前980年)亲率六师,联曾、邓、鄂等国,自唐(今湖北随州西北)、历、曾至夔(今秭归东),深入江汉以南。史载“俘金铸器,铭功勒石”,南夷、东夷二十六邦一度臣服,周室声威暂振。
然天意难测。十九年班师途中,大军携重器辎重渡汉水,桥梁骤然崩解——“梁败,王陨于汉”(《吕氏春秋·音初》)。天子溺殁,六师震惶,秘不发丧以稳军心、防夷乘隙。此非寻常战损,实为盛世隐忧之显兆:骄兵满载而归,忽遭天堑之厄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叹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。后世观之,岂独桥梁之失?实乃征伐过频、民心未附、天时地利未察之综合警讯。唐代胡曾咏史长叹:“汉江一带碧流长,两岸萧萧芦荻荒。惆怅昔时征战地,至今犹说昭王亡。” 一江碧水,千年呜咽,尽在诗中。
此事如寒流袭周室:南疆诸侯震慑,穆王即位后亟调成周防务重心南移,整军修睦;然根基已损,数百年后楚人崛起,“问鼎中原”之势终成。司马迁于《史记》隐笔“南巡不返”,讳莫如深,恰证此事对周礼威信之重创。历史从无偶然,盛衰常系于细微——轻忽天时地利,纵拥六师雄兵,亦难逃倾覆之危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警世之言穿越时空: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 昭王汉水之殇,岂止一桥之塌?实为后世治国者心头长鸣之钟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48062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