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王陈玉成26岁身死,其真正根源并非天命难违,而是三次关键决策失误叠加内部离心与叛徒诱陷,终致英雄末路。

陈玉成,广西藤县人,与李秀成同乡。十四岁投身金田烽火,编入童子军,因骁勇果敢擢为少年首领。十五岁率五十死士冒炮火突文昌门,首克武昌;十七岁攀云梯再取武昌;十九岁孤舟夜闯镇江,与吴如孝定内外夹攻之策,大破江苏巡抚吉尔杭阿,解围如神兵天降;廿二岁于三河镇合围湘军悍将李续宾,歼敌六千,阵斩主将,威震江南。李秀成于《自述》中慨叹:“英王雄略冠时,义气贯日,实天国砥柱。” 正合太白诗境:“少年负壮气,奋烈自有时。”(李白《少年行》)其崛起之速,如彗星划破晚清沉沉夜幕。
首误:留虚弃实,埋下离心之种。1861年春,陈玉成挥师湖北欲解安庆之围,因李秀成未如期会师、安庆告急,仓促回援。然留湖北者为“小左队”(捻军骑兵为主,两淮新附,忠诚未固),携归安庆者反是“小右队”(两广老兄弟精锐步兵)。此部署失当,致后路空虚。及至集贤关血战,刘玱琳率小右队死守营垒,陈玉成赴桐城求援未归,鲍超、曾国荃合围突袭,刘玱琳殉国,八千守军降后遭屠——脊梁既折,安庆陷落已成定局。李秀成 later 叹:“各王各顾自己,不以天国为念。” 天国裂痕,于此深种。
再误:拒避锋镝,困守孤城绝境。安庆失守后,赖文光力谏转进湖北,“避湘军锐气,蓄力再起”。陈玉成却上奏天王:“死守庐州,以保皖省根本。”然庐州四面受敌,多隆阿三万铁骑围城,诸侯王袖手,李秀成经略苏南未援。孤城粮尽援绝,恰似杜工部悲吟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(《蜀相》)此非勇毅,实为战略僵滞。
三误:轻信反复,踏入苗氏陷阱。困守之际,苗沛霖遣使诱曰:“英王何困孤城?至寿州,当献百万雄兵共取中原。”然苗氏三度叛降清廷,人称“墙头草”。部将泣谏:“苗雨三已附胜保,万不可往!”陈玉成慨然曰:“本总裁用兵以来,战必胜攻必取,此次所言,大拂吾意!”遂率残部赴寿州。苗沛霖闭城献俘,陈玉成被执。押至胜保帐前,犹昂首斥曰:“尔本吾手下败将,屡战屡北,擒我非尔功,实天意耳!”其气节凛然,然抉择已铸千古恨。部将二十余人同殉,天国半壁江山自此倾颓。
临刑前,陈玉成叹:“我死,天国失其半;苗贼献我,终亦难逃天理。”果不其然,苗沛霖次年即被清廷剿灭。观其一生,非败于勇略,而败于时局板荡中对人心、势局的误判。昔人云: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。”(李世民《赐萧瑀》)然劲草若失根荄,纵有凌云志,亦难抵浊浪摧。廿六载英魂陨落延津,唯余青史长嗟:英雄之殇,常系于一念之差,亦系于世道人心之凉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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