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践诛杀文种,并非文种有罪,实乃“可共患难,不可共安乐”的帝王心术使然——既因文种亲历其屈辱旧事而生忌惮,更因深恐其经天纬地之才转为祸患,终以“属镂”赐死,上演一出“兔死狗烹”的千古悲局。

话说春秋末年,越国兵败会稽,勾践入吴为奴,尝胆卧薪,志在雪耻。其时肱骨之臣有二:范蠡主外略,文种理内政。文种献“伐吴七术”(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载:“子教寡人伐吴七术,寡人用其三而败吴”),劝农桑、通货殖、结诸侯、离吴君臣……勾践一一践行,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终雪会稽之耻。文种运筹帷幄之功,实为复国基石。然功高震主之危,已悄然埋下伏笔。
灭吴功成之日,范蠡洞察勾践“长颈鸟喙,可与共患难,不可与共乐”(《史记》),急流勇退,泛舟五湖,并修书警示文种:“蜚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 文种恋栈未行,终陷危局。勾践亲携“属镂”宝剑至府——此剑正是昔年吴王夫差赐死忠臣伍子胥之物,其意不言自明。王语含霜:“子教寡人七术,今用其三已破强吴,余四术,烦卿赴九泉为先王试之。” 文种仰天长叹,伏剑自刎。史笔如铁:君王心术,向来以稳固权柄为第一要义;昔日共尝胆汁之臣,终成新朝眼中“不定时之患”。
“越王勾践破吴归,义士还乡尽锦衣。宫女如花满春殿,只今惟有鹧鸪飞。”(李白《越中览古》)诗中繁华转瞬成空,恰似文种热血换来的赫赫功业,终被猜忌寒霜覆盖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历史是人性的镜子”,勾践卧薪尝胆之志令人敬,然其卸磨杀驴之行亦发人深省——成大事者需坚韧,守天下者更需容人之量;权力若失仁心为基,终将孤家寡人,青史留憾。文种之殇,非一人之悲,实为千古功臣镜鉴:伴君如伴虎,明哲保身亦是大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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