衮代并非嫁给亲弟弟,而是依满洲“收继婚”俗改嫁丈夫堂弟努尔哈赤;她之“惨”,在于被亲生儿子所杀、死后遭黜陵寝,堪称清初命运最悲怆的大妃。

说起衮代皇后,世人常误以为她“嫁给弟弟”,实则大谬。衮代姓富察氏,出自建州右卫,其父莽色督珠乎为当地酋长。彼时边患频仍,其五位兄长皆殁于与明军冲突,唯因她已嫁与爱新觉罗·戚准(努尔哈赤族兄),方得幸免。然戚准早逝,遗一子昂阿拉。按满洲旧俗,“兄死弟妻其妻”乃通行之制,非悖伦之举,实为维系部族联盟与财产继承之法。故于1585年,衮代携子改嫁戚准之堂弟——正值创业初期的努尔哈赤。
此正如《礼记·昏义》所言:“婚姻者,将合二姓之好。”在女真社会,婚姻从来不只是男女私情,更是政治纽带。衮代之再嫁,非为情爱,实为生存与归属。
初入努尔哈赤内廷,衮代因持家有道、姿容端丽,很快被立为继福晋,掌理后宫。1593年九部联军围攻建州,临战前夜,努尔哈赤安卧帐中,衮代忧心劝谏,反见其胸有成竹——此事足见二人曾有深厚信任。此后,她诞下三子:莽古尔泰、莽古济、德格类,一度风光无两。
然盛极必衰,天命难违。孟古哲哲(皇太极生母)入主后宫,继而乌拉部阿巴亥又至,衮代日渐失宠。至1620年,努尔哈赤以“私藏金帛”罪名将其休弃。更令人扼腕者,其亲子莽古尔泰为向父亲表忠,竟亲手弑母!骨肉相残,人伦尽丧,此非仅一家之痛,实为权力吞噬亲情之警世镜鉴。
衮代死后,原与努尔哈赤合葬福陵,然因其子莽古尔泰日后涉“谋上之罪”(即“御前露刃”案),清廷追责,竟将其灵柩迁出皇陵,以庶人礼草葬荒野。生前为大妃,死后无名分,荣辱系于子嗣成败,岂不悲哉?
诚如杜甫《佳人》所叹:“但见新人笑,那闻旧人哭。”衮代一生,恰是这千古哀音的写照。
至于文中后半所述同治皇后之事,虽亦凄惨,然与衮代无涉,且标题聚焦“衮代为何最惨”,故此处略去不赘,以免枝蔓。唯需澄清:衮代从未“嫁给亲弟弟”,此乃对满洲收继婚制之误解;其真正悲剧,在于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死于亲子之手,葬礼遭黜,青史蒙尘——此等命运,纵览清史,亦属罕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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