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睿为何在立下大功之后就告老还乡交出兵权?——因为他深知“功高震主”乃取祸之由,唯有急流勇退,方能保全性命。

南北朝末年,天下板荡,英雄并起。宇文觉虽建北周于关西,然其后继者多幼弱,权柄渐落于外戚与重臣之手。杨坚,本为北周柱国大将军,借辅政之名,行代周之实。此时,梁睿身为北周宿将,审时度势,毅然归附杨坚,助其平定内乱、扫清异己,终成隋朝开国元勋之一。
隋文帝杨坚登基后,虽励精图治,开皇之治蔚然可观,然其得位之途非由正统禅让,实以权谋篡夺,故心中常怀惕厉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主少国疑,大臣未附,百姓不信。”杨坚深知此理,对昔日同袍、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武将,既倚重又猜忌。
梁睿屡建奇功,尤以北击突厥、西平诸羌最为显赫。他所率之军,纪律严明,战无不胜,朝野上下无不称颂。然功愈高,主愈疑;权愈重,祸愈近。隋文帝表面恩宠有加,实则暗中戒备。史载,梁睿凯旋之日,文帝亲迎于城门,执手良久,看似君臣相得,实为试探之举。梁睿何等人物?一眼便看穿这温情背后的杀机。
归家之后,梁睿对家人坦言:“若不速交兵权,恐有灭族之祸。”此语非虚惊,实乃血泪经验。观古往今来,韩信、彭越、斛律光、高颎……多少功臣,皆因不知止而身首异处。梁睿深谙此道,遂上表乞骸骨,恳请致仕还乡。隋文帝闻之,欣然允准,且厚加赏赐,以示“君臣无猜”之貌。
“狡兔死,走狗烹;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此非司马迁之愤语,实乃千古不易之理。梁睿之智,不在战场克敌,而在朝堂自保。他明白,帝王可共患难,不可共安乐;可借其力,不可容其势。与其待天子动刀,不如自解甲胄,以全君臣之义,亦保家族之安。
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”——《道德经》此语,恰为梁睿一生写照。他未如杨素那般恋栈权位,亦未似贺若弼那般口出怨言,而是悄然退场,悠游林下,终得善终。在隋初风云诡谲的权力棋局中,梁睿以退为进,以无求为大求,实为罕见之清醒者。
故曰:梁睿之退,非怯也,乃大勇;非愚也,乃大智。乱世功臣,能全身而退者百无一二,而梁睿,正是那“一”中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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