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下台后为何无人找她算账?一言以蔽之:她虽失权,却未失势;政变本意并非清算女皇,而是清除她身边的“祸水”;加之她政治手腕老辣、身后安排周密,终得善终。

话说中国历史上皇帝不少,可要问哪位是唯一的女皇帝,大伙儿准能脱口而出——武则天。她的故事常被人津津乐道,但这位传奇女帝的晚年结局,却少有人细琢磨。一般人想象中,武则天退位后必定“树倒猢狲散”,权力斗争何等残酷!更何况她掌权时心狠手辣,据《新唐书》等记载,直接死于她手下的李唐宗室就有九十余人,受牵连者更是不计其数。按理说,恨她的人应该不少吧?可出人意料的是,武则天退位后依然备受尊崇,享受皇帝待遇。这背后,究竟藏着什么玄机?
要弄明白这事儿,还得从她晚年的一场危机说起。武则天正式登基时,已是六十七岁高龄,堪称史上即位年龄最大的皇帝。大权在握,志得意满,甚至古稀之年“重生新齿”,可谓权力养人。然岁月不饶人,老迈之后,一个现实问题摆上桌面:这万里江山,将来传给谁?
女皇面前有两条路:要么传给亲生儿子(姓李),要么传给武家侄子。传给儿子,情理之中,但儿子姓李,一旦还政李唐,自己辛苦建立的“大周”岂不烟消云散?正当犹豫之际,国老狄仁杰一番话点醒了她:“陛下可曾想过身后之事?臣观历代,只见子孙祭祀父母祖辈,何曾见过侄子供奉姑母?”这番话戳中了武则天的心事。最终她下定决心,立儿子李显(即唐中宗)为太子。
继承人定了,心里一块石头落地,武则天也开始像许多晚年帝王一样,沉溺享乐。她宠幸张昌宗、张易之兄弟,这二人出身市井,一朝得势便跋扈非凡。《新唐书》载:‘昌宗兴不旬日,贵震天下。’其权势熏天,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——太子李显的嫡长子李重润、女儿永泰郡主及女婿魏王武延基,仅因私下议论二张专权,便被杖毙。可见当时二张气焰之盛,已令朝野人心惶惶。
待到神龙元年(公元705年),武则天八十二岁,病重难理朝政,大事多由二张传递。一时谣言四起,尤其当“二张谋反”的传单撒遍洛阳街头时,一个疑问达到顶峰:太子李显,真能顺利接班吗?
正是在这般疑云密布中,宰相张柬之联合一众大臣,率兵闯入宫中,诛杀张氏兄弟,并请武则天传位太子。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神龙政变”。诸位注意,这场政变的目标自始至终是“清君侧”——清除二张,而非武则天本人。从结果看,武则天本就打算传位李显,政变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。
政变当日,武则天从梦中惊醒,面对闯进来的众人,这位历经大风大浪的女帝竟面不改色。唯独看到人群中竟有自己一手提拔的宰相崔玄暐时,她不禁愕然发问:“他人皆由人荐,今日在此不足为奇。唯独你,是我亲自擢升为宰相,为何也反我?”崔玄暐的回答颇值得玩味:“臣正是以此报答陛下知遇之恩!”
此言何意?在崔玄暐等臣子看来,武则天英明一世,晚年昏聩皆因二张蒙蔽。“执理不屈者,直臣也;畏威顺旨者,佞臣也。”他们自以为是在“清君侧”、正朝纲,是用另一种方式效忠女皇。武则天一生善于用人,提拔了不少耿介之士,谁料最终正是这些人联手将她请下权位。真可谓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”,历史有时就是这般吊诡,令人想起李商隐那句:“如何四纪为天子,不及卢家有莫愁。” 权力巅峰的孤独与反噬,古今同慨。
政变后,唐中宗李显即位,武则天迁居上阳宫。按常理,被政变推翻的皇帝下场凄惨者比比皆是。但武则天生命的最后时光,依然享受着皇帝级别的尊荣。中宗每十日率百官请安,尊称“则天大圣皇帝”。她临终前留下遗诏,去帝号,称“则天大圣皇后”,愿与高宗合葬乾陵,并立下一块无字碑,功过任人评说。
为何无人秋后算账?其一,政变初衷本非反武,参与者多怀“忠唐”或“报恩”之念,对女皇本人仍存敬意。其二,武则天政治智慧高超,晚年还政李唐的安排,实则为自己留了后路,延续了李唐对她的香火情分。其三,她虽杀戮甚多,但治国确有成效,“政启开元,治宏贞观”,这份政治遗产也让后人难以全盘否定。其四,最重要的,她仍是当朝皇帝的母亲,孝道伦理是当时最坚固的保护伞。中宗若对母亲不利,自身统治的合法性也将受损。
纵观武则天退位后的境遇,绝非简单的“无权无势”便可概括。她虽失皇权,但政治余威、母亲身份与事先布局共同构成了一道护身符。历史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,在复杂的政治棋盘上,“势”有时比“权”更耐人寻味。 正如她自己那无字碑一样,沉默背后,是算不清的账,也是道不尽的帝王心术与历史机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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