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煞之位,非力不足,实乃时运人心所囿。”——孙立武艺超群却屈居地煞,实为宋江权谋与梁山派系平衡的结果。

话说梁山一百单八将排座次,可不是简单事。当年汉高祖刘邦论功行赏,那群武将还在朝堂上吵吵嚷嚷甚至破口大骂,偌大一个汉朝尚且如此,梁山这一帮草莽出身、脾气火爆的好汉,若安排不当,岂不闹得沸反盈天?
于是,宋江和吴用便搞出了一出“天降石碣”的戏码——既然是天意,就算有人不服,也只能憋在心里。你可别以为座次只是虚名,它关系着实打实的权力与待遇:天罡星为正将,手握兵权;地煞星为副将,只能做帮手。招安之后朝廷的封赏,那天差地远的官职和银两,就是最直接的证据。
孙立绰号“病尉迟”,使一杆竹节钢鞭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原文说他“淡黄面皮,落腮胡须,八尺以上身材”,俨然唐代尉迟恭再世。他曾在阵前与双鞭呼延灼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,连宋江都看得喝彩不已。以武艺而论,他绝对够资格列天罡之数,穆弘、解珍、解宝等人的位置,本可由他代之。
正如古人诗云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”表面上的座次,未必反映真实本领,有时只是时势与心术的产物。
孙立之落入地煞,关键还在“三打祝家庄”这一仗。这一战是宋江上山后首次领军出征,他带了林冲、李逵等十八员将领,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祝家庄,既立威又立功。不料祝家庄墙高壕深,又有栾廷玉这等高手坐镇,宋江连输两阵,还被活捉了秦明、黄信等五将,可谓颜面尽失。
就在宋江骑虎难下之时,孙立带着登州派八人投奔梁山。他利用与栾廷玉的师兄弟关系,使出反间计,里应外合,一举攻破祝家庄。这本是大功一件,却无形中刺痛了宋江的自尊——你孙立能耐是大,可我宋江夸下海口却打不下庄子,最后靠你才挽回败局,我这脸往哪搁?
宋江何等人物?那是“自幼曾攻经史,长成亦有权谋”的权术高手。他不可能明着打压功臣,却在排座次时“不经意”地将孙立按下,同时把解珍、解宝抬入天罡,以示对登州派的“平衡”。这一手一压一抬,既报了心理暗仇,又维持了山头均衡,可谓高明至极。
所以孙立之地煞位,非关武艺,实关人心。《水浒》江湖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,更是人情世故、权力微妙之处,可不慎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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