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宰相王安石之子王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答:他绝非史传中“精神病人”的刻板标签,而是一位早慧夭折的哲思巨匠,其争议恰是历史迷雾与时代偏见的投影。话说历史长河奔流,常把人物裹挟成模糊剪影。王雱,这位王荆公的掌上明珠(古人称子亦可为“明珠”),在宋代笔记里被描摹得狰狞可怖——王辟之《渑水燕谈录》记他“素有心疾”,疑妻庞氏不忠,更“以貌不类己,百计欲杀”亲儿,终致幼子“以悸死”;庞氏孤守小楼,泪眼枯干。王安石怜媳无辜,亲择良婿“以嫁女礼”送嫁,免其“被休恶名”。此事又见《东轩笔录》《孔平仲谈苑》等宋人野史,但正史《宋史》竟无一字载录,恰如邵伯温《邵氏闻见录》所讽“性险恶,凡荆公所为不近人情者皆雱所教”,此类描述多属政敌攻讦,可信度堪忧。试想,若真“失心”,何以王安石能从容择婿?《东皋杂钞》早疑:“人即失心,亦无遽嫁其妇之理”,此等记载,实为新旧党争的刀光剑影,将家庭私隐扭曲成政治武器。

剥开笔记的浮尘,王雱的真容才显山露水。《宋史》明载他“性敏甚,未冠已著书数万言”,幼时客赠鹿獐同笼,他巧答“獐边者是鹿,鹿边者是獐”,令满座称奇;父疑黄金短少而怒,他一句“锱铢而较之,至两必差”便化雷霆为和风。更惊人的是十三岁闻西夏事,慨然叹道:“此可抚而有也!使西夏得之,则吾敌强而边患博矣”——此语非但洞悉河湟战略,更直接催生王韶“熙河开边”之策,足见其胸藏经纬。他著《老子训传》《南华真经新传》二十卷等,融道释于儒学,虽多散佚,残章犹见思想锋芒。可惜天不假年,三十三岁便星陨人间。杜工部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正道尽这般早慧夭折的千古之恸。反观《宋史》“为人慓悍阴刻”之评,实受《邵氏闻见录》误导——那“赤脚携冠议枭韩琦头”的荒诞场景,程颢当场斥“子弟不可预国事”,显系政敌虚构的抹黑段子。王安石晚年罢相钟山,恍见雱“荷枷如重囚”,遂舍宅为寺祈福,此中哀思,岂是“性险恶”三字所能蔽之?分明是慈父对天才儿子的无尽追念。
历史从不吝啬给悲剧镀上戏谑金粉。王雱的“疯癫”人设,实为宋代党争的祭品:旧党文人借家庭琐事泼污新法旗手,却忘了天才的思维本就游走于常理边缘。他质疑亲子血缘,或因医学蒙昧下的焦虑;他策论边疆大计,却闪耀着超越时代的理性光芒。南怀瑾先生曾言:“读史须具菩萨心肠”,当我们拂去《东轩笔录》的尘垢,方见王雱非但不是“卑劣小人”,反是困于时代泥淖的孤光——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其思想遗泽,早已在《孟子注》的墨痕里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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